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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薇来找我,是从滨海回来的第二天傍晚。
我加完班,拎着一袋外卖从电梯出来,她在我家门口站着。
手里攥着手机,脸绷得能弹出一颗。
“沈峥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最近在查启航的事?”
我掏钥匙开门,没答她。
“谁告诉你的?啊?方砺?你让你那个当警察的同学去查我男朋友的车——”
“进来说。”
“我不进去。你就告诉我一句话——你是不是在故意搞事?”
我打开门,把外卖放在门口的鞋柜上。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她。
“苏薇。四月十二号凌晨,在望江路上,有一个女人被一辆深色SUV撞成重伤。肇事车逃逸了。那个女人到现在还在ICU里躺着。”
“这关我什么事?”
“跟你没有关系。但跟赵启航那辆保时捷卡宴——可能有关系。”
苏薇的眉头拧起来,嘴唇张了一下又闭上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?启航那辆车好好的——”
“他那辆车左前翼子板上有一道划痕。白色底漆翻到外面了。你坐了那么多次副驾,不可能没看见。”
她不说话了。
“案发四分钟之后,一辆跟他的车外观一致的黑色卡宴,带着同样的划痕,在两公里外的路口闯了红灯。时速八十以上。这是交管系统拍下来的。”
苏薇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瞎说……启航不会——”
“我没有瞎说,也不需要你信。公安正在走程序。我只提醒你一句——如果调查结果证实了,你自己想清楚你要站哪边。”
苏薇的脸变了几遍颜色。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没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愤怒,也不是害怕。
是慌。
“沈峥。”她的声音压下来,忽然变得很低、很急,”你到底想什么?离婚还不到三个月你就这样?嫉妒是不是?你见不得我过好子是不是——”
“嫉妒?”
我差点笑出来。
“苏薇。一个女人躺在ICU里快两个月了。她十九岁的儿子休了学跑外卖给她交医药费。每个月六万多。你觉得我是因为嫉妒?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“你查你的。但我告诉你——赵家在滨海什么地位你清楚。你惹不起。”
她转身,高跟鞋在楼道里哒哒响了一串,拐弯,消失了。
我站在门口,听着脚步声从楼梯间里一层层往下走。
然后关上了门。
***
赵家的反应比我预想的更快、更直接。
苏薇走后的第三天。
我加班到九点多,从公司出来,走进小区地下停车场。
灯灭了。
整个负一层漆黑一片。只有远处出口的绿色应急灯亮着一簇,把水泥柱子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我的手机电筒一开,脚下踩到了碎玻璃。
嘎吱。
光照过去。
我那辆白色轿车——四块车窗玻璃全碎了。碎片散了一地,在灯光下反着光。引擎盖上被利器划了七八道深痕,白色面漆卷起来,翻出底下的金属。
四条轮胎,全部被扎破。趴在地上,瘪塌塌的,连钢圈都压变形了。
我蹲下来,用手机灯照了一圈。
后视镜被掰断了。副驾的门板上被踹了一个凹坑。
一个半月的新车。
六月的气从地面渗上来,混着橡胶和汽油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