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再看，只觉得疲惫。
有些坑，是她自己跳进去的。
就在这时，护士长忽然推门进来。
“高主任，院长让你去会议室。”
我收回视线，嗯了一声。
路过走廊时，郁晓萍猛地抬头。
她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，下意识往我这边走了一步。
“元伟……”
我没停。
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她。
张庭华却盯着我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大概直到现在，他才终于反应过来。
郁晓萍这些年过得这么舒服，本不是因为她自己。
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省院专家也在。
我刚进去，院长就笑着招手。
“元伟，过来坐。”
桌上摆着一份手术录像。
正是前天那台主动脉夹层手术。
省院专家看完后，点了点头。
“处理得很漂亮。”
“这种手术，很多老主任都未必敢接。”
院长显然心情很好。
“所以院里决定，下个月安排你参加省级交流会。”
会议室里不少人朝我看过来。
有人羡慕，有人惊讶。
我只是平静点头。
散会后，我刚走出会议室，一个女人忽然递过来一杯热咖啡。
“高主任。”
声音很轻。
我抬头。
女人穿着浅色风衣，头发松松挽着，气质很净。
我认得她。
于雪莲。
之前药企交流会上见过一次。
她是招商主管。
做事很利落，说话也不绕弯。
我伸手接过咖啡。
杯壁是温热的。
“谢谢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忽然淡淡开口：
“胃不好的人，少空腹。”
我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已经转身准备离开。
高跟鞋踩在走廊地面，声音很轻。
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咖啡。
居然是无糖的。
我不喜欢甜咖啡，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。
连郁晓萍都记不住。
有次她给我送咖啡，加了双倍糖。
我喝了两口，胃疼了一下午。
她却不耐烦地说：
“不就是咖啡吗，哪有那么讲究。”
想到这里，我忽然有点想笑。
晚上九点，我回办公室整理病历。
刚坐下，手机忽然弹出银行账单。
过去五年的转账记录自动同步出来。
密密麻麻。
我随手往下翻。
越翻，动作越慢。
房租。
首付。
车险。
她妈住院费。
她弟信用卡。
甚至连她做美容、报瑜伽课的钱，都是我出的。
最后统计金额停在七十三万六千。
我盯着那个数字，很久没说话。
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。
林娜探进脑袋。
“高主任，还不下班啊？”
我关掉手机。
“马上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小声说：
“刚刚我去药房，看见郁晓萍了。”
“她哭得挺厉害。”
我没什么表情。
“嗯。”
林娜明显还想说什么。
最后还是没开口。
等她离开后，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窗外已经彻底黑了。
在椅背上，轻轻按了按胃。
疲惫感一点点涌上来。
而另一边。
郁晓萍正坐在出租屋地板上，一张张翻聊天记录。
她以前从没认真看过那些转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