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教混子的学生。”
我立刻挺直腰板，举起右手。
“保证认真！绝不开小差！”
他看我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可能是想笑，硬忍住了。
暑假，学校给准高三生开了几间自习室，图书馆的独立隔间也能用。
为了不打扰别人，我和陆辞安约在图书馆。
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二点，下午两点到五点。
他给我列了详细的复习计划，从最基础的知识点开始梳理。
那份计划写在一张A4纸上，字迹工工整整，每个阶段目标标注得一清二楚。
我看着那张纸，有一瞬间的心虚。
他是真的认真在帮我。
每天我在旁边装模作样地做基础练习，他在对面刷竞赛题。
偶尔抬头看我一眼，看到我又在发呆，就轻轻敲一下桌面。
“做题。”
“噢。”
我低头继续写。
写两行，偷看他一眼。
他在草稿纸上演算的样子很好看，左手压着纸，右手执笔如飞。眉头偶尔微蹙，想通了又舒展开。
我趴在桌上看了一会儿，小声问：”你做的什么题啊？看起来好难。”
“竞赛训练题。”
“能给我看看吗？”
他把草稿纸往我这边推了推。
满纸的公式和推导，层层递进。
我扫了一遍，找到了他第三步的一个可以优化的地方。
差点开口说”这里可以用另一种方法简化”。
话到嘴边，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好厉害，”我感叹，”完全看不懂。”
他把纸抽回去，继续做。
几秒后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”你要是把看我的时间花在做题上，成绩至少能再涨二十分。”
“你知道我在看你啊？”
他没回答，低头继续写。
耳尖又红了。
我笑了一下，低头做我的基础题，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一天上午，我做完他布置的题，无聊了，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。
“陆辞安，你为什么答应教我？”
“你给钱了。”
“就因为钱？”
“当然。”他翻了一页题，头也不抬，”而且教你一个，比教一堆坐不住的小学生省事。”
他停了停，又加了一句。
“别想多。我不谈恋爱。”
“谁让你谈恋爱了？”我笑嘻嘻地反问，”我只是问你为什么答应教我。”
他这次没接话。
我看着他假装专注做题的侧脸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”陆辞安，你不太会拒绝人吧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想拒绝的时候，说的是’我不谈恋爱’，而不是’我不喜欢你’。”
我把下巴搁在胳膊上，笑着看他。
“这两句话，差别很大的。”
他的笔尖停在纸上，没有动。
过了好久，他才说了三个字。
“……我不喜欢你。”
声音很轻。
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。
“没关系。”我笑得更开了，”路还长呢。”
我和陆辞安天天一起自习，同进同出，留校补课的同学都看在眼里。
传闻很快又起来了。
方晟跑来自习室看我们，站在门口嘿嘿笑了半天，最后冲我竖了个大拇指。
我拿着传闻去逗陆辞安：”陆老师，咱俩现在被全年级传在一块儿了。要不要我出面辟个谣？”
他从笔记本里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