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面上没有标题,只印了一行小字:沈氏集团海外业务拓展可行性报告。
“你做的?”我问。
“三年。”她靠回椅背,”从第一年你投亏了四十万开始做的。我跟你走的路是反过来的。你在国内学白手起家,我在国外替沈氏铺海外的路。”
我翻开第一页。
密密麻麻的调研数据、供应链地图、合规分析。
三年,一个人,做出了一份完整的出海方案。
“你爸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,”你以为他为什么一直等你回来?他不只是在等你,他也在等这份方案做完。你负责国内,我负责海外。他要的是一个完整的版图。”
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。
“所以方婉宁说的那些话——”
“你理她做什么?”顾以宁打断我,”她说我图沈氏的股份?我自己家不缺股份。沈昭,我花三年做这份方案,不是为了你们家的钱。”
“为了什么?”
她转过头来看我。
“为了你回来的时候,不用一个人扛。”
车在别墅门前停下。
沈伯已经等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两杯热茶。
“少爷,顾小姐,晚上凉了,先喝口茶。”
顾以宁接过茶杯,笑着说了声谢谢。
我走在她后面,心里那个被她捅开的口子,又大了一点。
进屋之后,她坐在沙发上把鞋踢了,盘腿坐着,端着茶杯,忽然说了一句。
“有件事现在可以告诉你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陈家那边,不只是在网上泼脏水。”她放下茶杯,”陈霆锐虽然人跑了,但他家老头子没跑。陈父这两天在密集约沈氏的老股东吃饭。除了周明,还有三个人。”
“他要做什么?”
“他想收购沈氏的股份。”顾以宁说,”方婉宁的公司现在是废棋,但陈家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她那个美妆品牌。他们要的是通过你和方婉宁的制造混乱,然后趁沈氏内部人心不稳,低价吃进股份。”
“周明会配合?”
“已经开始了。”她的表情冷了下来,”今天会上他那些话,是在试探你父亲的底线。如果你今天答不好,他就会在董事会上提议重新审计你的部门,然后借审计之名冻结你的决策权。”
“但我今天答上来了。”
“对。”她点头,”所以他们会换一种方式。”
“什么方式?”
“他们会动方婉宁。”顾以宁看着我,”不是帮她,是利用她。方婉宁手上有你当年的合同,虽然合同本身没问题,但如果陈家帮她包装一下,加上媒体炒作,可以搞出’沈氏内部利益输送’的故事。到时候别说周明了,都会来查。”
我把茶杯放在桌上。
“但赵律师那边不是已经全部备案了吗?”
“备案归备案。”顾以宁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”调查需要时间。时间就是他们的武器。在调查期间,你在沈氏的一切作都会被冻结。等调查结束洗清了你,该吃的股份人家已经吃进去了。”
“所以你的建议是?”
她转过身。
“主动出击。”
“怎么出?”
“你手上那个U盘里,关于方婉宁公司配方来源的尽调记录,你打算什么时候用?”
“还不到时候。”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她走回来,在我面前站定,”后天,商会有一场秋季交流晚宴。沈氏、陈氏、顾氏都会出席。你要在那个场合,让所有人知道,方婉宁的公司从第一天起就建在一个谎言上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