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。
许沅柠吃完早餐，把昨晚整理好的行李检查了一遍。
一个行李箱，一个装书的纸箱，还有一个手提袋。
东西不多。
她叫了辆出租车，直达公寓楼下。
下车后，出租车扬长而去。
她站在原地，正琢磨着怎么一个人把这两件东西弄进去，目光无意中朝四周扫了一眼。
她的动作顿住了。
沈钧聿和岑淮，正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。
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，沈钧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，岑淮微微侧身听着，手里也拎着一个公文包。
看样子是要去处理什么事。
好像并没有发现她。
她下意识想躲。
倒不是怕，是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尴尬。
她心里嘀咕，搬个家都能撞见大领导。
但她两只手都占着，行李箱的轮子卡在路面的缝隙里，她一扯，箱子歪了一下，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。
这下想躲都躲不了了。
下一秒，她脆收敛情绪，站在原地，面带微笑地打招呼：
“沈书记，岑秘书。”
沈钧聿闻言，抬头，就见到眼前的人。
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她。
他和岑淮此时要去对面的酒店见一个省里派过来的调研组负责人。
对方级别不低，时间又卡得紧。
周末见面，一是避开工作扰，二是方便对方当天就返程。
这种会面，不算正式会议，但分量并不轻。
所以他今天，亲自接待。
沈钧聿目光落在几步之遥的许沅柠身上，随后扫到了她脚边的行李。
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今天搬过来？”他开口。
“嗯，周末有时间。”许沅柠有点不好意思，觉得此刻的自己有点狼狈。
沈钧聿接过岑淮手中的文件，朝他抬了抬下巴。
岑淮会意，快步走了过去。
“小许同志，”岑淮笑着打了个招呼，“巧了，来，给我吧。”
说完抱起纸箱并拉起她的箱子。
许沅柠还没来得及推辞，岑淮已经向公寓方向走去。
她只好说“谢谢”。
沈钧聿也走到她身边。
“就这些？”他问。
“嗯，临时住一段时间，没带太多东西。”许沅柠说。
沈钧聿点头，也朝公寓楼的方向走去。
许沅柠空着手走在最后，总觉得这个画面哪里不太对——领导帮她搬东西，她自己两手空空，像是个被照顾的小孩。
“岑秘书，我来拿一个吧。”她快走两步，想接回行李箱。
“没事，不重。”岑淮脚步没停。
三个人就这么一前两后地走到了公寓楼下。
门口有值守的保安，看到沈钧聿和岑淮，立刻站了起来，微微欠身。
沈钧聿朝对方微微颔首，脚步未停，径直走向电梯口。
好巧不巧，就在这时，岑淮的手机响了。
他腾出一只手去摸口袋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沈书记，省里的电话。”他低声说。
沈钧聿侧过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简短地说：“接。”
许沅柠立刻反应过来，赶紧上前：“岑秘书，东西给我吧。”
岑淮犹豫了零点几秒，把行李箱递还给她，纸箱还抱在手上。
他已经接起了电话，语气正式而谨慎：“您好，岑淮，请讲。”
沈钧聿目光在岑淮手里的纸箱上停了一瞬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走过来，从岑淮手里接了过去。
动作很自然，像是顺手的事。
随后示意岑淮去接电话。
岑淮点头，拿着手机走到一边。
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许沅柠站在沈钧聿身侧，不知是不是听说他还单身的原因，心跳忽然快了起来。
电梯还没到，指示灯一格一格地往下跳，她觉得那个数字跳得太慢了。
她祈祷不要被其他同志看到，不然明天闲话就能传遍整个教工委。
沈钧聿抱着纸箱，两人就这样近距离地站着，没有说话。
气氛忽然就有点微妙起来。
许沅柠想打破沉默，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只好盯着电梯门上方的数字，假装自己很专注。
“几楼？”沈钧聿忽然问。
“啊？”许沅柠愣了一下，“三楼。”
沈钧聿“嗯”了一声。
电梯终于到了。
两人前后进入电梯。
沈钧聿按下三楼的按钮，电梯门关上，开始上升。
密闭的空间里，安静得能听见电梯运行的轻微嗡嗡声。
许沅柠闻到了淡淡的檀香气息，和上次在车里的一样。
她垂着眼睛，盯着行李箱的轮子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心里感叹，跟大领导待一块，真的烧脑。
电梯停在三楼。
沈钧聿先走出去，步子不快，像是在等她带路。
“这边。”许沅柠赶紧说。
她拿出钥匙，打开门。
沈钧聿把箱子放在门口里的两步距离，没有往里走太多。
他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。
“还可以。”他说。
环境没有他之前想的那样一般。
许沅柠点头：“嗯，挺好的。”
沈钧聿没有多待的意思，毕竟身份敏感。
他转过身，朝门口走去。
这时，岑淮也接完电话上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，对许沅柠说：“不好意思，临时电话。”
“没事。”许沅柠连忙说，“谢谢您和沈书记的帮忙。”
她也只能口头道谢，因为她现在连一瓶矿泉水都没有。
“那你先收拾。”沈钧聿说，“有什么问题，可以找岑淮。”
语气很有分寸感。
就像只是一次顺带的检查和安排。
说完，和岑淮离开，去对面接待省里来的同志。
许沅柠在门口站了几秒，才慢慢退回屋里，关上门。
轻拍脯，幸好一路上来没遇见其他同志。
她一屁股椅子上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尖竟然有点抖。
她说不清是因为紧张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休息了一会，思绪归于平静。
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一归置好。
衣服挂进衣柜，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，几本书摞在书桌上，顺便打扫一下卫生。
不到二十分钟就收拾妥当了。
她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一圈，满意地点点头，然后锁门离开。
前往哥哥家。
哥哥那房子差不多一个月没有人住了，她有空就得去添加一下人气。
门一推开，一股久未居住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她赶紧开窗通风，卷起袖子，从客厅开始，一点点清理。
拖地、擦灰、整理物品。
阳光慢慢从一侧移到另一侧。
等她把最后一块地板擦完，已经是傍晚。
屋子焕然一新。
空气里带着清洁后的淡淡清香。
她拿起刚才点的茶，吸了一口，整个人窝进沙发里。
柔软的靠垫托住背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那一刻的轻松，很久没有过了。
她举起手机，对着净整齐的客厅拍了几张照片。
然后发送出去。
许沅柠：【任务完成。】
远在另一个城市出差的顾云舟刚好完成一项救援任务回到酒店。
顾云舟：【效率不错。】
顾云舟：【辛苦了。】
她又吸一大口茶，补了一句：
【有没有奖励？】
在她意识里，无论多大年龄，就喜欢跟哥哥撒娇。
对面沉默了两秒，回：
【回头请你好吃的。随你点。】
她满意地放下手机。
茶的甜味在口腔里慢慢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