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到家的时候，苏小暖正站在灶台前，系着那条碎花围裙，手里握着铲子，锅里滋啦滋啦地响着。
“林风哥！”她一转头看到林风走进来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铲子都没放下就跑过来，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，“你回来啦！”
“做什么呢？这么香。”林风搂了一下她的腰，往锅里看了一眼。
“红烧排骨！还有清炒时蔬，番茄蛋花汤。”苏小暖掰着手指头数，一脸得意，“我学了好几天了，今天一定要成功。”
林风笑了笑，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你先做，换身衣服，一会儿去提车。”
苏小暖的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今天就能提了？”
“嗯，昨天销售打电话说车到了。”
“啊啊啊！”苏小暖欢呼了一声，转身跑回灶台前，一边翻炒一边催促，“那你快去换衣服，我马上就好！”
林风走进主卧。床单换了新的，浅灰色的，叠得整整齐齐。床头柜上多了一小束满天星，在玻璃瓶里，白色的花瓣配着绿色的茎叶，简单却好看。衣柜里他的衣服被单独腾出了一格，叠得方方正正，和她的衣服并排放着。
这些都是苏小暖做的。她一个人在家，把新房收拾得妥妥帖帖，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用心。林风站在衣柜前，看着那格属于他的空间，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。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，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，脚上一双白色板鞋，清爽利落。
走出卧室，苏小暖已经把菜端上了桌。红烧排骨色泽红亮，收汁收得恰到好处；清炒时蔬碧绿爽脆；番茄蛋花汤红黄相间，蛋花打得又薄又匀。她站在餐桌边，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期待地看着林风。
“还没吃饭，先提车。”林风走过去牵起她的手，“回来再吃。”
苏小暖被牵着往外走，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菜，有些不舍：“那菜会不会凉了？”
“回来热一下就行。”
两个人打车到了保时捷4S店。销售老远就迎了上来，脸上的笑容比昨天更加殷勤——全款客户的待遇果然不同。
那辆银灰色的Panamera停在交付区，车身被擦得一尘不染，在射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车前盖上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，旁边放着一束鲜花，仪式感做得很足。
苏小暖看到那辆车的时候，脚步慢了下来，眼睛里有光在流转。她慢慢走过去，伸出手，手指在引擎盖上轻轻滑过，触感冰凉而光滑。
“林风哥……这是你的车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是我们的车。”林风站在她身边，纠正道。
苏小暖转过头看着他，眼眶微微泛红。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，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销售在旁边详细讲解车辆功能，林风听得很认真，不时点头。苏小暖站在旁边，大部分专业术语都听不懂，但她听得很认真，因为林风在听。交接手续办完，林风坐进驾驶座，苏小暖坐在副驾驶。座椅是真皮的，柔软而包裹，车内很安静，关上车门的瞬间，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。
林风发动引擎，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轰鸣。苏小暖被这声音震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怕吗？”林风问。
“不怕。你开车我怕什么。”苏小暖系好安全带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乖乖的，像要出远门的小学生。
林风挂挡，轻踩油门，车子平稳地驶出4S店。方向盘手感扎实，底盘沉稳，动力随叫随到。他开得不快，四平八稳地在城市道路上穿行，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苏小暖。苏小暖趴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的街景，嘴角带着笑，风吹起她粉色双马尾的发梢，在车厢里轻轻飘着。
两个人没有去远的地方，就在城南新区附近兜了一圈，试了试车。苏小暖全程都很兴奋，不停地问这问那——“这个按钮是嘛的？天窗能打开吗？这个屏幕好大啊！”
林风一一回答，耐心得像在教一个小孩认字。
兜完风回到家，苏小暖把菜热了一遍，重新端上桌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林风夹了一块排骨，炖得软烂入味，比上次的酸菜鱼进步了一大截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苏小暖托着下巴看他吃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她自己也开始吃，夹了一块排骨，咬了一口，嚼了两下，忽然——
眉头皱了起来。脸色变得有些白。手捂住嘴，筷子掉在桌上，她转身冲向卫生间。
林风放下筷子，跟了过去。
苏小暖趴在洗手台上呕，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，脸涨得通红，眼角泛着泪花。她打开水龙头冲了冲嘴，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风站在她身后，手搭在她肩膀上。
“不知道……可能是排骨太油了。”苏小暖用纸巾擦了擦嘴，声音有些虚弱，“没事，继续吃吧。”
两个人回到餐桌前，苏小暖没有再碰排骨，只喝了几口番茄蛋花汤。喝完最后一口汤，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，手捂住嘴，再次冲向卫生间。这一次呕得比刚才更厉害，整个人趴在洗手台上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眼泪都呕了出来。
林风站在她身后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。他没有说话，但他的眼神变了——他知道这是什么。系统告诉过他苏小暖怀了双胞胎，但苏小暖自己不知道。孕吐是孕早期的正常反应，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准时。
苏小暖呕了好一会儿，终于缓过来，用水漱了漱口，直起身，靠在林风怀里，声音又轻又软：“林风哥……我是不是吃坏肚子了？”
林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，帮她擦掉脸上的水渍，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愣住的话。
“家里有没有验孕棒？”
苏小暖整个人僵住了。她从他怀里抬起头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好半天才发出声音：“你……你是说我……”
“先测测看。”林风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眼神很温柔。
苏小暖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。她从林风怀里出来，走进卧室，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盒子—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，可能是上次在超市随手拿的，可能是潜意识里一直在等这一天。她拿着盒子走进卫生间，关上了门。
林风靠在卫生间旁边的墙上，双手在裤兜里，安静地等着。他知道结果是什么，但他等着她自己发现。
卫生间里很安静。过了大约两分钟，门开了。
苏小暖站在门口，手里握着一验孕棒，整个人在发抖。她看着林风的眼睛，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把验孕棒递过来。
两条杠。红得发紫。清清楚楚。
苏小暖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扑进林风怀里，搂着他的脖子，把脸埋在他肩窝里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。不是号啕大哭，是那种压抑了很久、终于可以释放的、带着喜悦和恐惧的哭泣。
“林风哥……我怀孕了……我、我怎么办……我才十八岁……我什么都没准备好……”
林风搂着她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，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。他没有说“别哭”，也没有说“没事的”，他只是安静地抱着她，等她哭完。
苏小暖哭了好一会儿，哭声渐渐小了，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。她从林风肩窝里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鼻尖红红的，整张脸都哭花了，但她看着林风的眼神里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认真。
“你……你会要我吗？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林风低下头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鼻尖碰着她的鼻尖。
“早就说过了——有了就娶你。”
苏小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这一次她没有躲，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了林风的唇。她的嘴唇在发抖，带着咸咸的泪水味道，吻得很用力，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。
林风回应着她的吻，温柔而笃定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两个人分开。苏小暖吸了吸鼻子，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，然后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。
“这里……有个小宝宝了？”她的声音又轻又软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嗯。”林风把手覆在她手背上，掌心贴着她的小腹，“一个小宝宝。”
他没有说是两个。等她自己发现吧。
苏小暖抬起头看着他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可能是怀孕了？我呕的时候你第一反应就是验孕棒，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林风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猜的。”
苏小暖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但没有追问，因为她的注意力又被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吸引了。她又低头摸了摸肚子，嘴角慢慢弯起来，眼角还挂着泪珠，但笑容已经藏不住了。
“林风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。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声音在发抖，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林风搂紧了她的腰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嗯，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。”
苏小暖又哭了。但这次是笑着哭的。
下午去医院。
林风开车，苏小暖坐在副驾驶，一只手放在自己小腹上，另一只手被林风握着。她一路上没有说话，但嘴角一直弯着，眼睛不时看向车窗外的天空，阳光落在她脸上，她的皮肤在光照下白得透明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软的、母性的光泽。
江南市妇幼保健院是全市最好的妇产专科医院，人很多，到处都是挺着肚子的孕妇和陪着她们的男人。林风事先没有预约，但他有三千多万的余额和一套娴熟的作流程——直接走VIP特需通道。
特需门诊在住院部的顶层，和楼下的嘈杂完全是两个世界。安静走廊铺着地毯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。沙发柔软，茶几上摆着矿泉水和杂志。前台护士的服务态度和五星级酒店的前台一样专业。
苏小暖从走进特需门诊的那一刻就有些恍惚。她从小到大生病都是去普通门诊，排长长的队，在嘈杂的候诊区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。她不知道医院还有这样的地方。
林风填了初诊资料，苏小暖坐在沙发上等着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安静得像一只乖巧的猫。护士给她量了血压测了体重，然后带她进了诊室。医生姓陈，四十多岁的女主任，戴着金丝眼镜，说话温和而专业。
“末次月经是什么时候？”陈医生问。
苏小暖红着脸回答了。陈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，开了一堆检查单子——血HCG、孕酮、B超。
“先去抽血，然后做B超。B超需要憋尿，先去喝点水。”
苏小暖接过单子，走出诊室，看到林风坐在外面的沙发上，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。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，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医生说抽血做B超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单子。
林风接过单子看了看，牵着她去抽血。抽血室在走廊尽头，苏小暖坐在椅子上，把袖子撸上去，露出白皙的手臂。护士拍拍她的肘窝找血管，针头扎进去的瞬间，苏小暖皱了一下眉，别过脸去。
林风站在旁边，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。苏小暖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，握得很紧。抽完血她松开手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怕？”林风问。
“不怕。”苏小暖嘴硬，但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林风笑了笑，没有拆穿她。
然后是最关键的——B超。
B超室的门关着，苏小暖躺在床上，衣服撩到小腹上方，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她平坦的肚皮上，她被冰得缩了一下。林风站在她旁边，握着她伸过来的手。
B超探头在她小腹上慢慢滑动，仪器的屏幕上出现了一片黑白灰的图像，模模糊糊的，普通人本看不懂。
B超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戴着口罩，表情专业而专注。她的探头在苏小暖的小腹上滑动了一会儿，忽然停了下来，盯着屏幕上的某个位置。
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，把探头又调整了一下角度，然后转过头看着林风和苏小暖。
“双胞胎。”
苏小暖的大脑瞬间空白了。
双胞胎？两个？她肚子里有两个宝宝？
她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，转过头看着林风。林风的脸上没有震惊的表情——他早就知道了。但他说过，等她自己发现。
“双胞胎……健康吗？”林风问。
B超医生点点头，指了指屏幕上两个小小的、像花生米一样的阴影：“这是孕囊，两个都在，发育得很好，孕周相符，胎心胎芽都看到了。你们看，这里，还有这里。”她用光标指了指两个小点，屏幕上隐约能看到两个微小的、闪烁的光点。
那是胎心。
两个胎心。两个小生命在她肚子里跳动。
苏小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，从眼角滑下来，沿着太阳流进头发里。她伸出手去摸屏幕上那两个小小的光点，手指触在冰凉的屏幕上，像是隔着屏幕摸到了肚子里的宝宝。
“两个……”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，“林风哥，是两个……”
林风低下头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嗯，两个。你要当妈妈了，我要当爸爸了。”
苏小暖哭得说不出话。
从B超室出来，苏小暖全程是被林风扶着走的。她走路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，摸完之后又觉得好笑——才一个多月，本摸不出什么。
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又红眼眶，情绪起起伏伏的，像坐过山车。
陈医生看了B超结果和血检报告，在病历本上写了几页，然后抬起头看着苏小暖，微笑着说：“恭喜，双胎妊娠，目前各项指标都很好。孕早期要注意休息，不能剧烈运动，不能提重物，不能熬夜。叶酸要按时吃，饮食要均衡，多吃高蛋白的食物。”她顿了顿，看了一眼林风，又看了一眼苏小暖，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，“前三个月，最好不要同房。”
苏小暖的脸“轰”地红了，低着头不敢抬起来。
林风倒是面色如常，认真地点了点头：“记住了，谢谢医生。”
病历建档，拿了叶酸片，预约了下次产检的时间。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，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，林风的车停在停车场，银灰色的车身上落满了晚霞的光。
苏小暖坐进副驾驶，系好安全带。她没有看窗外，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，手放在上面，掌心贴着肚子。
“林风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……会是男孩还是女孩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？”
“都喜欢。”
苏小暖想了想，歪着头说：“我想生一个女孩一个男孩，哥哥和妹妹，哥哥保护妹妹。”
“那得看他们自己。”
苏小暖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伸手摸了摸肚子，轻声说：“你们两个听到了吗？要好好长大哦，妈妈等你们出来。”
车厢里很安静，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塞满了温柔。
林风发动引擎，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，汇入傍晚的车流。
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。苏小暖换了家居服，窝在沙发上，抱着一个靠枕，另一只手还在摸肚子——她已经养成习惯了，好像不摸着肚子就没办法确认宝宝还在。
林风坐在她旁边，手机拿在手里但没有看。他在想事情，在想今天下午在医院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的那个念头——技能。
系统奖励他技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，他一直没有认真研究过。今天在医院等苏小暖做检查的时候，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那个技能，发现它不像鉴定之眼那样有明确的开关和面板显示。技能更像是一种植入大脑的直觉——当他看到某个的时候，脑子里会自动浮现出一系列数据和分析结论。
他试着回忆了一下，当时他闭着眼睛，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了一支代码和一组数字。他记了下来，但没有当真。
现在回到家安静下来，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那支——今天收盘价和他脑子里闪过的数字差了不到百分之二。
巧合？
他又搜了几支这两天新闻里提到的热门股，脑子里没有闪过任何信息。
只有那一支。那支他闭着眼睛、在苏小暖做B超的时候莫名其妙想到的。
林风关掉手机，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。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：“系统，技能怎么用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技能当前等级为Lv.1。使用方法：宿主在接触（、基金、房产、实业等）时，技能将自动激活并提供分析。Lv.1技能可提供短期趋势预测（3-7天），准确率约75%。随着使用次数增加技能将升级，准确率和预测周期将同步提升。】
【首次使用建议：选择一支流动性较好的小额定投，验证技能准确率。不建议首次即投入大额资金。】
林风睁开眼睛。
他说了一句话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跟自己确认：“明天试试。”苏小暖在旁边听到他说话了，但没有听清，从靠枕后面探出头来看着他：“林风哥你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想吃什么？我去做。”
苏小暖想了想，认真地说出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回答：“酸菜鱼……但是不要太酸，不要太辣，鱼片要薄一点，不能有刺。”
“要求还挺多。”林风笑着站起来，走向厨房，卷起袖子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身后是苏小暖窝在沙发上的声音，她在和肚子里的宝宝说话，声音又轻又软，像春天的风。
“宝宝，爸爸去做饭了。你们要乖哦，不要让妈妈吐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