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没有真的带五十万现金去孵化中心。
那太蠢了。不仅不安全,还会让人觉得他是个暴发户。
早上九点五十,他穿着一件昨晚在优衣库花三百块买的白衬衫,搭配一条九十九块的休闲裤,站在406室门口。衣服很普通,但净整洁,比昨天的T恤短裤正式了不少。
这件事,穿什么不重要,但你得让对方觉得你不是个随便的人。
推门进去。
屋子里只有王康一个人。
胖男生和短发女生都不在。白板上写着的东西被擦掉了,换成了一个简单的PPT标题:“初心科技·商业计划书”。
王康坐在桌子后面,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,西装革履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桌上还多了一台崭新的MacBook,旁边放着一个皮质的笔记本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像两头嗅到对方气味的野兽,都在试探。
“坐,”王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你昨天说,你觉得我的只值五十万。”
“准确地说,是五十万的额度,”江辰坐下来,“不是估值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有。估值是你值多少钱,额度是我愿意给你多少钱。你觉得你现在能拿到多少?”
王康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:“已经有三家风投在谈了,最低的出价是五百万,占10%。”
“那就是估值五千万,”江辰点头,“听起来很不错。但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——你愿意让我投五十万吗?”
王康没说话。
他盯着江辰,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。
昨天江辰走的时候,王康连夜查了他的底细。市场营销专业,成绩中等偏上,没什么背景,父亲是老家一个小超市的老板,母亲是家庭主妇。大学四年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,最大的成就是帮辩论队拿了个校级冠军。
一个普通人。
一个不该知道那些事的人。
但他偏偏知道了。
“你想投五十万,占比多少?”王康问。
“不要股份。”
“不要股份?”
“对,”江辰说,“我要的是一个固定回报协议。三个月后,你还我六十万。如果不还,你用你个人的资产担保。”
王康的脸色变了。
不要股份,要固定回报,还要个人担保——这不是。
这是借贷。
或者说,这是针对他个人的一张牌。
“你觉得我会签这种协议?”王康的语气冷下来。
“你会的,”江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,“因为你缺这五十万。你的资金链撑不过这个月,对吧?那200万已经被你转走了,但你还需要至少50万来维持运营,让你的两个合伙人继续相信还在正常推进。”
王康盯着那张纸,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咖啡杯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他又问了一遍昨天的问题。
“我说过,一个想跟你做生意的普通人,”江辰说,“另外,别担心。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。至少现在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说了对我没好处。你的了,我能赚一笔。你的提前了,我什么都赚不到。”
“你要做空我的?”
江辰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他只是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:“金融市场就是这样,有人做多就有人做空。你赚你那份,我赚我那份,互不涉。”
王康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盯着那份协议看了足足三分钟,每一个条款都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。
然后他拿起笔,签了。
“五十万,今天到账。”
“当然。”
江辰把协议收好,站起来,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对了,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的合伙人,那个胖胖的男生,叫周鹏对吧?他昨天晚上在查你的银行流水。”
王康的笑容凝固了。
“我不知道他查没查到什么,”江辰回头看着王康的眼睛,“但如果他查到了,你的时间就不多了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如果你需要我提前做空,随时联系我。我的做空协议,比你的更有效率。”
他走了。
留下王康一个人坐在406室,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,表情阴晴不定。
……
走出孵化中心大楼,江辰掏出手机,打开交易所APP。
他的账户里现在有九万八。
加上从王康那儿回来的时候,他顺便去银行开了个证券账户,把旧书变现的钱全部转了过去。
九万八。
要做空那个,他需要的不是九万八,而是至少五十万。
而他现在唯一的资金来源,就是系统。
“系统,能不能提前预支一些资金?我需要五十万来布局做空。”
“见习体验卡用户,单提现额度上限为10万元。”
“升级条件:完成一次价值不低于500万元的资本作。”
“升级后可获得:单提现额度提升至100万元,解锁新功能‘资金流重组’。”
江辰看着那个“500万元”的数字,深吸了一口气。
五百万元。
这就是他必须从这场里赚到的数字。
不是五十万,不是一百万,而是五百万。
因为只有赚到这个数,他才能突破见习体验卡的限制,获得更大的作空间。
否则,他永远只能用小钱玩小游戏,永远进不了真正的牌桌。
“系统,500万的资本作,是指盈利500万,还是交易额500万?”
“指单次盈利500万元。”
“……”
好。
他需要在这场里赚到500万。
而他现在的本金,只有九万八。
这意味着他需要至少五十倍的杠杆,以及在前精确到小时的入场时机。
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字。
稍有不慎,他不仅会亏光本金,还可能背上巨额债务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因为这是最快的方式。
……
接下来的三天,江辰把自己关在宿舍里,开始研究那个的代币经济模型。
叫“初心链”,代币叫“初心币”,总量一亿枚。
据白皮书,30%用于公募,20%用于团队激励,20%用于生态建设,15%用于市场营销,15%用于早期者。
看起来很正规。
但规则结构告诉他,团队的20%和王康个人控制的早期者份额,加在一起超过40%。
这40%,就是砸盘的武器。
他需要做的就是,在前借入大量的初心币,然后在后以更低的价格买回来还给交易所。
差价,就是他的利润。
但问题是,他要借那么多币,必须要有足够的保证金。
九万八,做五十倍杠杆,勉强够借到价值五百万的币。
但风险极大。
因为五十倍杠杆意味着,只要币价上涨2%,他的保证金就会亏光。
而他预测的是币价会在上线后几天内暴跌。
但如果这中间币价先涨后跌呢?
他会死在那2%的涨幅里。
“系统,有没有办法精确预测代币上线后的价格走势?”
“Lv2功能‘因果编织’可在一定程度上引导价格走势,但无法精确预测。”
“建议宿主配合使用‘规则解构’持续监控状态,寻找最佳入场时机。”
“当前状态监控中……”
“第1天:王康已将50万资金注入,两个合伙人未发现异常。”
“第2天:王康开始接触交易所,商谈代币上线事宜。预计上线时间:12天后。”
“第3天:周鹏(胖合伙人)发现资金异常,正在暗中调查王康的银行流水。”
江辰看着这三天的监控记录,心里有了一个计划。
他不需要在王康跑路之前做空。
他需要的是,在周鹏发现真相、开始的那一刻,精准入场。
因为那个时刻,币价的下跌将是断崖式的。
没有反弹,没有缓冲,只有归零。
这需要耐心。
更需要情报。
……
第四天晚上,江辰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我是周鹏。能聊聊吗?”
江辰盯着这条短信,嘴角微微上扬。
来了。
他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十五分钟后,他们在学校西门外的一家烧烤摊见面。
周鹏比前几天憔悴了很多,眼袋很重,头发乱糟糟的,好像好几天没洗。桌上摆着七八个空啤酒瓶,还有一堆烤串的签子。
“他骗了我们,”周鹏开门见山,声音沙哑,“200万被他转走了,剩下的钱也不够支撑到发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周鹏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“你认识他?”
“不认识,但我看得出来,”江辰拿起一串烤茄子,慢慢吃着,“他的眼神不像一个创业者,更像一个准备跑路的人。”
周鹏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能帮我吗?”他问,“我听说你投了50万给他。”
“那50万不是,是放贷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不管成败,他都欠我60万。如果他跑路了,我会找他要。”
周鹏苦笑了一下:“他要是跑路了,你找谁要去?”
“我不会让他跑路的,”江辰放下烤串,看着周鹏的眼睛,“但前提是,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让正常推进,让代币正常上线。”
周鹏瞪大了眼睛:“那我那100万怎么办?那是我爸妈的养老钱!”
“你的100万,我会帮你拿回来。但前提是,你不能现在打草惊蛇,”江辰的声音很平静,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,“如果你现在揭穿他,,你只能拿回一部分钱。但如果让他继续推进,等代币上线后,我有办法把他的利润全部吞掉,然后把你的钱还给你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做空。”
周鹏不懂什么是做空。
但他看着江辰的眼睛,看到了一个东西——
那个东西叫自信。
一种知道自己会赢的自信。
“好,”周鹏灌了一口啤酒,“我信你。”
“不是信我,”江辰拿起手机,调出那个加密货币交易所的APP,递给周鹏看,“是信数据。”
屏幕上显示的,是初心币的一小时价格走势图——虽然还没有正式上线,但在一些场外交易平台,已经有人开始提前交易了。
价格在缓慢上涨。
而系统规则结构告诉他,这是王康在用那50万拉盘。
为的就是吸引更多的韭菜进来。
“他现在拉的越高,崩的就越惨,”江辰关掉APP,“我们要做的,就是等他拉到最高点的那一刻,做空。”
“那一刻是什么时候?”
“代币正式上线交易所的那一天。”
……
第十一天。
距离代币上线还有四天。
江辰的账户里依然只有九万八。
他一直没有做空,因为他一直在等一个信号——王康开始出货的信号。
第十四天,也就是代币上线前一天,信号来了。
系统提示:王康已开始将团队的20%代币转入交易所钱包,准备上线后立即套现。
江辰打开交易所APP,将所有资金全部开五十倍杠杆,借入五百万元的初心币,在1.2美元的价格做空。
这个价格,是王康用最后的资金拉到的最高点。
从明天开始,这个数字会一路下跌。
跌到0.1,跌到0.01,跌到归零。
保证金比例:110%。
安全线:5%。
也就是说,只要币价上涨超过5%,他的仓位就会强平。
而上涨的可能性?
江辰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字:
“创始人出货进度:0%……5%……12%……”
王康已经开始卖了。
价格开始松动。
1.19……1.18……1.15……
跌了。
第一天收盘:0.85美元。
跌幅30%。
他的保证金从110%变成了180%。
他开始盈利了。
……
第二天。
王康继续出货。
周鹏终于按捺不住,开始在内部公开的真实状况,引发者的恐慌性抛售。
价格:0.85→0.45→0.22。
第三天。
价格:0.22→0.08→0.03。
第四天。
价格:0.03→0.01→0.005。
江辰在0.008美元的价格平仓。
买入成本:500万元×1.2=600万元。
卖出收入:500万元÷0.008=6.25亿元。
等等。
这个数字不对。
江辰又重新算了一遍。
做空的作逻辑是:借币→卖币→等价格跌→买币→还币。
他借了500万元的初心币,在1.2美元的价格卖出,拿到600万人民币。
然后等价格跌到0.008美元,他用4万人民币就能买回500万的币,还给交易所。
差价是600万-4万=596万。
加上他原本的九万八保证金,账户余额变成了605.8万。
六百万。
一周时间。
九万八变六百万。
江辰盯着那个数字,手指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激动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这个系统给他的,不只是钱。
而是一台印钞机。
一台只要他想,就能印出任何数字的印钞机。
而这个世界上,最危险的东西,就是一台可以无限印钞的机器。
因为拥有了它,你就拥有了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——
不是权力,不是暴力。
而是——
任意改变现实的能力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王康发来的消息。
“江辰,我他妈被你坑惨了!你是不是在做空我的?!”
江辰看着这条消息,没有回复。
他把手机放下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空。
系统面板安静地悬浮在右上角,显示着一行字:
“恭喜宿主完成首次大规模资本作。”
“盈利金额:5,960,000元。”
“见习体验卡已升级至正式卡。”
“单提现额度:10万元→100万元。”
“新功能解锁:资金流重组。”
“功能介绍:可对宿主名下企业的资金进行跨账户、跨周期调配,优化税务和财务结构。”
“新任务已发布。”
“任务目标:在30天内,成为江临市创投圈公认的‘新锐人’。”
“任务奖励:解锁下一级功能‘价值重构’,获得陈景明晚宴邀请函。”
江辰看着“陈景明”这三个字,想起了毕业典礼那天。
那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那句“那种人,毕业后能不能留在江临还两说呢”。
还有那个站在苏玉身边,甚至不屑跟他握手的陈浩然。
陈景明,陈浩然的父亲,江临地产大鳄。
那个在毕业典礼上捐了五百万,却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的人。
现在,系统的下一个任务,就是要他拿到那个人的晚宴邀请函。
然后呢?
江辰不知道。
但他很想看看,当那个连手都不屑跟他握的人,看到他出现在自己家的晚宴上时,会是什么表情。
尤其是——
当那个人发现,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,都没有他一个人有钱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