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对杨砚说:“小砚,今天辛苦了。这样,你先回家休息,明天上午再来一趟,咱们测测具体省煤效果。该给你的奖励,街道绝不亏待!”
“谢谢王主任。” 杨砚笑着应了。
回家的路上,杨砚脚步轻快。他知道,这事成了。只要明天测试数据达标,他在街道这边,就算真正挂上号了。
刚进四合院,就看见中院聚着几个人。
三大妈、二大妈,还有几个邻居家的妇女,正围着李秀兰说话。见杨砚回来,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了。
“小砚回来了!”
“听说你把街道食堂的灶改了?真的假的?”
“那火真能一下变大?”
“还能热水?”
七嘴八舌,问得杨砚头大。李秀兰挤进来,护着儿子:“各位婶子,小砚忙活一天了,让他歇歇,喝口水。有啥事明天再说,行不?”
好说歹说,人群才散了。
回到家,杨建国已经下班了,正坐在炕沿上抽烟,见儿子进来,递过一杯水:“听说,弄成了?”
“嗯,基本成了,明天测数据。” 杨砚接过水一饮而尽。
“好小子。” 杨建国脸上露出笑容,“王主任怎么说?”
“说给奖励,具体明天谈。”
李秀兰关上门,压低声音:“小砚,刚才你可没看见,易中海那脸色,啧啧,跟锅底似的。听说你在街道露了脸,他一下午没出门。”
杨砚笑了。他几乎能想象出易中海的表情。
“妈,没事。他生气他的,咱过咱的。” 杨砚说着,从兜里掏出王主任硬塞给他的两个白面馒头,“王主任给的,明天早上热了吃。”
“白面馒头!” 李秀兰接过来,眼睛发亮。这年头,白面可是稀罕物。
当晚,杨家吃了顿好的 —— 白菜炖粉条,贴饼子,每人还分了半个咸鸭蛋。杨建国特意打了二两散酒,自己抿了一小口,给儿子倒了杯底:“来,小砚,陪爸喝一口。你今天,给老杨家长脸了!”
杨砚从没喝过白酒,辣得直咧嘴,心里却暖烘烘的。
这一夜,四合院很多人没睡好。
前院,阎埠贵扒着窗户看了西屋半天,回头对三大妈说:“这小子,了不得了。连街道食堂的灶都能改,以后……”
三大妈撇嘴:“能耐是能耐,可也太能折腾。你看今天院里那些人,都快把他捧上天了。”
“你懂什么!” 阎埠贵瞪眼,“这是本事!真本事!不行,明天我得去找他,说好学改灶的事……”
中院,易中海躺在床上,睁着眼看房梁。一大妈在旁边叹气:“老易,你别想了。那孩子有本事,是好事。院里出能人,咱们该高兴。”
“高兴?” 易中海冷笑,“你是没看见王主任今天看他的眼神,那叫一个欣赏。照这么下去,要不了多久,这院里就没人记得我易中海了。”
“那你想咋样?”
“我想咋样……” 易中海翻了个身,背对一大妈,“睡吧。”
后院,许大茂喝了半瓶二锅头,骂骂咧咧:“小兔崽子,走了什么狗屎运…… 改个灶就把王主任哄住了…… 等着,等你栽跟头的时候……”
而西屋,杨砚躺在炕上,听着父母均匀的呼吸声,心里却在盘算明天。
王主任说给奖励,会给什么?钱?粮票?还是……
不管给什么,这都是个好的开始。有了街道的认可,他在这个时代,就算初步站稳脚跟了。
至于易中海…… 杨砚嘴角微扬。今天这事,应该能让他消停几天。但以那老狐狸的性格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走着瞧吧。
第二天一早,杨砚准时到了街道办。
王主任已经在后院等着了,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—— 一个是街道的会计,姓张,戴着眼镜,手里拿着本子和算盘;另一个是事,姓刘,负责后勤采购。
“小砚来了!” 王主任热情地招呼,“来,咱们今天正式测试。老李,点火!”
老李早已准备好,先称了五十斤煤,整整齐齐码在旁边。然后点火,加煤,灶膛里火苗燃起。
“记时开始!” 王主任一声令下。
测试有三个:一是烧开同样一锅水需要多少煤;二是炒同样分量的菜需要多少煤;三是余热水箱的水能热到什么温度。
老李是老师傅,作熟练。先烧一大锅水,等水开了,称剩下的煤。再炒一大锅白菜,出锅后再称煤。最后测水箱温度。
整个过程,王主任、张会计、刘事,还有几个看热闹的街坊,都眼巴巴盯着。
一个小时后,结果出来了。
张会计噼里啪啦打了半天算盘,抬起头,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老大:“主任,这…… 这省得太多了!”
“多少?” 王主任急切地问。
“烧开水,比原来省了四成煤!炒菜,省了三成半!” 张会计声音发颤,“而且因为火旺,炒菜时间短了,实际上省得更多!”
“水箱呢?”
“水温六十二度!够用了,完全够用了!”
后院一片寂静,随后爆发出欢呼。
“成了!真成了!”
“省四成煤!我的天……”
“这小师傅神了!”
王主任激动得满脸通红,用力握住杨砚的手:“小砚!好!太好了!你这手艺,了不得!了不得啊!”
他转身对张会计说:“老张,算算,照这个省法,食堂一个月能省多少煤钱!”
张会计又打了一阵算盘:“主任,食堂原来一个月用煤大概一千五百斤,按市价两分五一斤,是三十七块五。省四成,就是六百斤,十五块钱!一年下来,就是一百八十块!”
一百八十块!在 1975 年,这是一笔巨款。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这么多。
王主任深吸一口气,看着杨砚,眼神炽热:“小砚,你说,想要什么奖励?”
杨砚想了想,说:“王主任,我就是出了个主意,活是大伙一起的。奖励…… 您看着给就行。”
“那不行!” 王主任一挥手,“该你的就是你的!这样,街道给你申请二十块钱奖金,再批三十斤粮票,怎么样?”
二十块钱加三十斤粮票!围观众人倒吸凉气。
杨砚却摇了摇头。
王主任一愣:“嫌少?”
“不是,王主任,我不是嫌少。” 杨砚诚恳地说,“这奖金我收下,但粮票我不能要。我家有我爸的粮本,够吃。这粮票,您留着,给更需要的困难户吧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看杨砚的眼神又不一样了。
二十块钱的奖金,搁谁身上都得乐开花。可这孩子,居然把更珍贵的粮票让出来了!
王主任深深看了杨砚一眼,缓缓点头:“好,好孩子。不贪,不忘本。这粮票我听你的,发给困难户。但这奖金,你必须收下!”
他从张会计那里拿了二十块钱,崭新的两张大团结,郑重地递给杨砚。
杨砚双手接过:“谢谢王主任。”
“别谢我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 王主任拍拍他的肩膀,忽然想到什么,“对了小砚,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看啊,你有这手艺,脑子也活络。” 王主任斟酌着词句,“咱们街道这边,有不少半大孩子,放了学没事,满胡同瞎跑,不是上房揭瓦,就是下河摸鱼。我想着…… 你能不能抽空,教教他们?”
“教他们?” 杨砚一愣,“教什么?”
“就教点实用的。” 王主任说,“比如修个板凳、补个车胎、换个灯泡什么的。不指望他们学成师傅,但起码懂点常识,将来不管什么,都有用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街道可以给你发补贴,一个月五块钱。时间你自己定,一周一次两次都行。怎么样?”
青少年技术辅导员?杨砚心里一动。
这主意…… 太好了。
一来,每个月有五块钱固定收入,虽然不多,但细水长流。二来,在街道挂了职,就有了正式身份,不再是 “无业游民”。三来,教孩子是积德的事,能攒人缘。
更重要的是 —— 如果院里那些孩子都成了他的 “学生”,那他在院里的分量,可就完全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