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段录音、每一张截图、每一次通话记录，我全部分类打包，标注好时间线。从林婉清的校园霸凌，到王德发的受贿，再到沈玉蓉的诽谤造谣，最后到青城众联的威胁恐吓。
一张完整的证据链，在这深夜里，被我一个人串联了起来。
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线。
我想起上一世站在六楼的时候，觉得天是黑的。
但这一世不一样。
天还没亮，是因为太阳正要升起来。
第五章 黎明前的至暗时刻
举报材料递交后的第三天，变故发生了。
准确地说，变故发生在妈妈身上。
那天下午，我正在江城一中的图书馆里查阅资料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。来电显示是妈妈厂里的座机号码。我走到走廊上接起来，电话那头传来的，却是妈妈同事张阿姨急促的声音。
“知意，你快来中心医院，你妈妈出事了。”
我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。
“张阿姨，我妈怎么了？”
“你别急，你先过来。人已经送急诊了，就是……就是情况不太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收拾，冲出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。一路上，我的手一直在抖，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。我自己冷静下来，但心跳声太吵了，吵得我什么也想不清楚。
中心医院的急诊大楼里永远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我穿过拥挤的走廊，在观察室的门口看见了张阿姨。她看见我，连忙迎上来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，像是心疼，又像是愤怒。
“你妈今天刚出财务室的门，就让两个穿制服的人拦下了，”张阿姨压着声音说，“说是纪委的，要找你妈谈话。谈了一个多小时，你妈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，走路打晃。我刚想上去扶一把，她人就栽下去了。”
纪委？
我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里。
“张阿姨，我妈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“血压飙到了两百多，心律不齐，刚用了药，算是稳定下来了。医生说是急性应激反应，不能再受了。”张阿姨叹了口气，“知意，你们家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？你妈在厂里十八年，连个迟到早退都没有过，账面上从来没有出过一分钱的差错。纪委那两个人一来就问三年前一笔什么账目，说你妈涉嫌贪污——”
“三年前的账目。”我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很轻。
果然是他们。沈家的手段。
爸爸后来也赶到了。他的脸上多了一道青紫的痕迹，我问他是怎么回事，他说没事，不小心碰的。但我知道不是。他昨晚开夜车的时候，一定又遇到了那些“醉汉”。
妈妈醒过来的时候，已经是傍晚了。她看见我坐在床边，第一反应是伸手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知意，你吃饭了没有？”
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
她自己躺在病床上，醒过来第一句话，是问我吃了没有。
“吃了，妈，我吃了。”我握紧她的手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“你别担心我。你好好养着。”
妈妈笑了一下，很虚弱，但她还在安慰我：“纪委的事你别怕，妈没做过亏心事，他们查就查。大不了我这个会计不了，回家给你做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