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我点了点头,把她的手贴在脸上,“等你好了,我们就回家。”
但我心里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
走出病房的时候,在走廊的墙上,闭上眼。
我想起上一世。我妈在我死后精神失常,在精神病院里住了三年。我爸因为上访被当成“不稳定因素”,在一场冲突中被打断了腿。他们这辈子所有的苦难,全都源于林家。
我原以为重生一次,把王德发和林建华送进去,一切就结束了。
但现在我才明白,除恶务尽。
你不把毒瘤彻底剜掉,它就永远有机会复发。
当天深夜,一个更沉重的打击来了。
沈玉龙——青城众联的法人代表,沈玉蓉的亲弟弟——在他公司门口被警方带走。但同时,一条消息开始在网上疯传:陈阿姨被停职调查了。
原因?有人举报她在我的转学事宜中违规作、。
我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,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陈阿姨是我最后的后盾。如果她倒了,我手里的所有举报材料,都可能变成一堆废纸。
我打陈阿姨的电话,关机。发消息,不回。
那一夜,是我重生以来最难熬的一夜。我坐在妈妈病床边的陪护椅上,盯着手机屏幕,一遍遍地刷新新闻。各种消息混在一起,真假难辨。有人说陈阿姨已经被控制,有人说她是被冤枉的,有人在网上骂她是“保护伞”,也有人替她鸣不平。
凌晨三点的时候,我的手机终于亮了。
陈阿姨发来一条消息,只有一行字:“知意,别怕。事情还没结束。”
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我信她。
就像上一世,她在我死后依然坚持奔走,最终促成案件的反转。
这一世,我没有死,她没有被漫长的等待消耗掉热情。我们都在战斗,并且,都还没有倒下。
天亮之后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妈妈出院还要几天,爸爸每天在医院和公司之间奔波,肉眼可见地苍老了好几岁。家里的气氛很沉重,但他们从不在我面前抱怨一句。
我把所有剩余的证据重新整理了一遍。沈家的劳务派遣公司涉及的不仅是诽谤和恐吓,他们还有更严重的问题——强迫交易、非法拘禁、暴力催收,甚至可能涉及命案。
这些,是上一世三年后才被查出来的。
我不能等三年。
我要在三天之内,把所有的问题一次性引爆。
周六上午,我独自一人去了市公安局。门口的值班民警看到我一个中学生独自来报案,有些意外。我平静地说明了来意,然后拿出了整整一个文件袋的材料。
“这些是青城众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涉嫌违法犯罪的证据。包括但不限于:电话威胁的录音、派人跟踪的照片和证人证言、捏造事实诽谤的帖子溯源截图、以及强迫交易的部分线索。另外,我希望将这些材料同步提交给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办公室。”
值班民警接过材料,翻了翻,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。
他让我在大厅稍等,然后拿着材料走进了里面。
我等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两个小时后,出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警官,面色沉稳,目光犀利。他自我介绍姓郭,是市局扫黑办的工作人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