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没换衣服?”皱了一下眉,伸手整理我衣领。
我往后靠了一下。
幅度很小。
但她的手指在领口上停了半秒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衣领没皱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收回手,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
这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。
期间宋瑶琳找了两次话题和我聊,我都回了,但回得很短。
“下周末要不要去看那部电影?”
“看情况。”
“我妈说让你周去家里吃饭。”
“最近手术排得紧。”
第二次之后,她不说了。
筷子搅着碗里的米饭,搅了很久都没吃。
我没看她。
在看桌对面。
心内科今天也在隔壁包间聚餐——巧了。陈轩从隔壁过来给严教授敬酒——更巧了。
黑色高领毛衣,灰色西装外套,头发用发蜡固定过,一丝不苟。
“严教授好,我是心内科的陈轩,之前在急诊跟您团队过几次,一直想当面感谢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眼睛先看了严教授,然后非常短暂地——不超过零点五秒——扫了一眼宋瑶琳。
那一眼很快。
但做手术的人习惯在极短时间内判断血管走向和组织层次。
零点五秒,够了。
严教授客套两句,让他回去。
陈轩转身之前,又看了宋瑶琳一眼。
这次宋瑶琳也看了他。
然后迅速低头。
筷子戳着碗底,发出”嗒”的一声。
桌上其他人都在热闹聊天,没有人注意到。
除了我。
夹起一块鱼。
刺很多。
慢慢挑,一一挑出来,放在碟子边上。
宋瑶琳以前喜欢吃鱼。但怕刺。每次吃饭,我帮她挑。
今天给自己挑了。
散场时严教授站起来说了几句话,提到科室成绩。最后特意点了我的名:
“裴时序今年发了两篇SCI,上个月那台微创二尖瓣修复是全市首例,下个月省院的会诊也点名要他——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鼓掌。
同事们的目光扫过来,不同程度的敬意或客套。
宋瑶琳也在鼓掌。但她看向我的眼神里有一丝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——不太算骄傲。更接近某种计算。
或者说,评估。
在衡量一件东西的价值。
端起茶杯,回了个微笑。
散场,宋瑶琳和我一起往外走。
停车场。
她拉住我胳膊。
“裴时序。”
停下来。
夜风很大,吹得她头发扫过脸颊。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,一长一短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她问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不太对。话变少了。看我的眼神也……”
没说完。
等了三秒,还是没有说完。
“也什么?”
“也没什么。”她笑了一下,松开手。”可能我想多了。你最近手术多,忙吧。”
按了车钥匙,解锁。
“上车吧,送你回去。”
“嗯”了一声,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。
安全带扣上,”咔哒”。
一路上她放了首歌。以前听的那种民谣,嗓音净。
我没说话。
她也没再说。
到她家楼下,她下车前转过身来。
“时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什么事,你可以跟我说。”
看着她。
路灯从车窗外打进来,照出她脸上柔和的轮廓。表情真诚。语气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