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衍，你什么呢？”
“高中开学住宿。”
我头也不抬，把叠好的T恤一件一件码进去。
“提前收拾一下。”
姐姐靠在门框上，胳膊抱在前。
“就因为安然来了？”
“跟他没关系，高一课程紧，住学校方便。”
我顿了一下。
“这个房间以后给林安然吧。”
上一世，他用各种理由来抢我的房间。
先说客房太偏他害怕。
后来说离爸妈近一点方便培养感情。
再后来直接哭，说我的房间朝南，他需要阳光。
每次我拒绝，爸妈就说我小气、自私、不懂让着弟弟。
反正结果早就定了，浪费力气做什么。
“清衍。”
姐姐的语气认真了。
“你是不是不喜欢安然？”
我停下手里的动作，抬头看着她。
“没有喜欢不喜欢。”
“只是觉得这样省事。”
她看着我，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最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。
“清衍，家里忽然多了一个人，你需要时间适应。但你要记住，不管怎么变，爸妈和我对你的心，不会变的。”
不会变？
我考了年级第一，爸爸一句”不错，继续保持”就翻了篇。
林安然从倒数第五考到倒数第十，全家出去吃大餐，妈妈举着杯子说”安然进步太大了”。
我打球崴了脚住院，爸妈让阿姨来送饭，说公司走不开。
林安然发烧三十八度，爸妈轮流请假，妈妈守了一整夜，第二天红着眼跟爸爸说”安然从小受了太多苦，咱们以后要加倍对他好。”
这些画面一帧帧闪过去了。
我收回来。
“嗯，我知道了。”
姐姐走了之后，我从衣柜最里面摸出一个布包。
打开。
是爷爷的老怀表。
纯铜表壳上刻着一行小字，是爷爷的名字和一个年份。他十八岁那年用三个月的工钱买的，戴了一辈子，最后留给了我。
上一世它碎在地板上的时候，我第一次动手打了林安然。
他哭着跑去找妈妈。
“我只是觉得好看想看看，哥哥就不让我碰，我被吓到了才手滑摔掉的……妈妈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妈妈连问都没问我一句，劈头就骂。
“一块旧表而已，你至于动手吗？你还是不是做哥哥的？”
一块旧表而已。
可他们忘了，这是爷爷留给我最后的东西。
我用布重新裹好，放进行李箱最底层。
带走。
以后不给任何人碰的机会。
3
第二天上午，家里来了客人。
大伯。
爸爸的亲哥哥，在市里开了间建材厂，逢年过节来坐一坐，顺便聊聊生意。
这次来得急，打了个电话就上门了。
我下楼倒水的时候，正好听见客厅里的对话。
“正阳，听说你们领养了个孩子？”
大伯端着茶杯，翘着二郎腿。
“嗯，前两天刚办好手续。”
爸爸点头。
“叫安然，老赵以前的工友家的，父母都不在了，在老家跟着远房亲戚过，条件很差。我和你弟妹商量了一下，说这孩子和清衍年纪差不多，接过来一起养。”
大伯”嗯”了一声，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林安然。
林安然低着头，在翻一本画册，安安静静的，一副不敢出声的样子。
“看着挺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