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位置没了，碗筷也没给我留。
林安然偷偷抬头瞟了我一下，又马上低回去。
他知道那是我的位置。
他坐得稳稳当当，没有让的意思。
我笑了一下。
拿了一只碗，从桌上夹了几块排骨和一勺米饭，转身往楼上走。
“你站住！”
爸爸沉着脸叫住我。
“什么呢？”
“桌上没我的碗筷，我上楼吃。”
“谁说没给你留了？你自己动手加一副不就完了！”
妈妈也拉下了脸。
“安然第一天和全家吃饭，你就不能安安稳稳坐下来？”
“碗筷都没准备，让我坐哪？”
“那是阿姨忘了！你自己不能拿？”
我看了一眼林安然。
他的眼眶准时红了，咬着嘴唇，声音发虚。
“对不起……是不是因为我……我不该坐这个位置的……”
“不怪你，安然！”
妈妈立刻搂住他。
“是你哥不懂事，别往心里去。”
姐姐也放下筷子，看着我，表情里带着失望。
“清衍，你今天到底怎么了？”
我端着碗，没再说话。
上楼。
关门。
5
饭后大概半小时，妈妈敲门进来了。
手里端着一碗汤。
“清衍，你晚饭没吃多少，这碗排骨汤是特意给你留的。”
她把汤放在我桌上，语气软了下来，带着那种欲言又止的小心。
这碗汤，是上辈子她每次有事求我之前固定的开场白。
我太熟了。
上辈子是莲藕排骨汤，这辈子换成了玉米排骨汤。汤换了，套路没换。
“妈，有什么事直接说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笑得有点不自然。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……就是妈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她坐到床边，斟酌了几秒。
“你能不能从实验班退到普通班？”
我放下端起来的碗。
“安然从小地方来的，什么都不熟悉。你是哥哥，要是能在学校里照应他就好了。你的成绩本来就好，在哪个班都一样的。”
在哪个班都一样。
这句话上辈子她也说过。
一字不差。
我把碗挪到一边。
“不行。”
“清衍……”
“我考进实验班，是为了冲竞赛保送，请你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。”
妈妈急了。
“安然不一样，他底子薄，学校对他来说完全陌生，没人带他他怎么办？”
“那是他自己的事。”
“你就忍心看着弟弟一个人？”
“他不是我弟弟。”
妈妈的表情一僵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他是你和爸爸领养的，跟我没有血缘关系，他的事不应该由我来买单。”
“沈清衍！”
她的声音拔高了。
“领养的就不是一家人了？你爷爷要是在，听你说这种话——”
“爷爷在的话，不会让你们把我的座位让给别人。”
妈妈愣住了。
我站起来，把门拉开。
“我要复习了，您请回吧。”
她站在原地，嘴张了张，最后一句话也没再说。
转身走了。
汤放在桌上，热气慢慢散了。
我没喝。
上一辈子，我听了她的话，退到普通班。
换来的是什么？
是林安然装可怜博取全班同情，把我孤立成靶子。我成绩一落千丈，三年被钉上”心眼多”的标签。每次我想解释，他就红着眼在同学面前说一句”果然哥哥还是讨厌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