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家做饭。”
第六章 旧荣光今朝隐痛
那天晚上，陈德山回来得很晚。
我一个人吃了饭，把他的那份留在锅里保温。
九点多，他推门进来，身上带着一股烟味。
“若晴，今天棋牌室打得晚了。”
“嗯。饭在锅里。”
他去厨房端了饭菜出来，坐下吃。
我在沙发上看一本画册。
不是普通的画册。
是二十年前我自己出的一本。
封面是一件水墨纹样的旗袍，立领盘扣，裙摆如泼墨山水。
那是”若晴坊”的第一件成名作。
当年这件旗袍被一位知名女演员穿上了电影节的红毯，一夜之间订单排到了半年后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，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三十六岁的我，站在工作室门口，身后的招牌写着”若晴坊”三个字。
那时候我还年轻，笑得很张扬。
现在想想，好像隔了一辈子。
“若晴，你看什么呢？”陈德山端着碗走过来。
我合上画册，放到沙发垫底下。
“没什么，一本旧书。”
他没多问，吃完饭就去冲澡了。
我等他进了浴室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。
“若晴姐，好久不联系了，什么事？”
电话那头是沈知遥的声音，清脆又练。
沈知遥是我的徒弟，也是”若晴坊”现在的掌门人。我退休的时候把品牌交给了她，每年分红打到我账上。
“知遥，帮我查一样东西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有个餐饮连锁品牌，叫’食尚轩’，最近在招加盟商。你帮我查查这个品牌的底细，尤其是加盟费用和退出机制。”
“行，明天就给您回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我顿了顿，”帮我约一下张律师，我有些事想咨询。”
“法律问题？若晴姐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没什么大事。约好了告诉我时间就行。”
挂了电话，浴室的水声还在响。
我走到阳台上，看着窗外。
城市的灯火一层一层铺开，这个时间正是万家灯火最亮的时候。
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三十多年，挣过大钱，摔过大跟头，一个人把品牌从零做到年营收过亿。
后来老伴走了，我太累了，想找个人搭伙过过安生子。
陈德山人还行，本本分分，对我也客气。
十年下来，不算多恩爱，但总归有点家的样子。
可惜了。
这个”家”，要散了。
第七章 高息陷阱真相浮现
第二天下午，沈知遥的电话回过来了。
“若晴姐，’食尚轩’这个品牌我查了，是个皮包公司。注册资金五十万，实缴只有五万。所谓的全国连锁是加盟商自己贴牌开的，总部不提供任何实质性支持。加盟费二十万，设备费三十万，装修费自理，保守估计开一家店要投八九十万。”
在阳台栏杆上，安静地听。
“但问题不是加盟费。”沈知遥继续说，”问题是这种品牌的存活率，第一年闭店率超过六成。若晴姐，谁跟您提的这个？”
“不重要。”我说，”知遥，张律师约到了吗？”
“约了，明天上午十点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。
回到客厅，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不是我放的。
我走过去翻了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