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窃窃私语变大了一些。
贺景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锦晚,你冷静一点,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。”
“那哪里是?家里吗?家里有沈忆宁在给你送汤。同学聚会上吗?同学聚会上你说我有妄想症。”
“你告诉我,我到底在哪里才有资格说话?”
沈忆宁站在旁边,嘴唇动了几次没说出话来。
她看了看周围人的目光,终于察觉到事态失控了。
“景舟,她到底是不是你老婆?”
贺景舟没回答。
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沈忆宁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骗我?”
“忆宁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你有老婆你还来找我?你在同学聚会上当着所有人说你是单身,你骗我?”
沈忆宁的声音尖了起来,周围的人已经不装了,全都看着这边。
贺景舟两头都在失控。
他转向我。
“叶锦晚,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善罢甘休?”
我看着他。
“离婚。净身出户。你的全部身家,一半归我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他咬着牙,”凭什么?”
“凭你脚下那块地。”
他的身体僵了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,”我爸留给我的那块地,是你所有财富的起点。地契附件里有商业收益权的条款,原始持有人是我爸,法定继承人是我。”
“你的商业帝国,踩在我的脚底下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,我看到贺景舟的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不是感情。
是他以为万无一失的那面墙。
陈柏言适时走上前一步。
“贺总,我建议你认真考虑叶小姐的提议。关于这个地块的法律文件,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做了完整的核查。如果走正式程序,结果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复杂。”
贺景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他站在宴会厅的灯光下,几百双眼睛注视着他,他最精心维护的体面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。
沈忆宁已经悄悄往人群外退了。
她不傻。
一个有老婆的男人,一桩说不清楚的资产,她不想沾边。
我转身准备走。
我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
就在这时,宴会厅的侧门忽然被推开。
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我没见过她。
但贺景舟见了她之后,脸色比刚才更白了。
“妈?你怎么来了?”
贺母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,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。
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向贺景舟,说了一句让我彻底愣住的话。
“景舟,你媳妇的事,六年前我就劝过你。你非不听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叶仲远的女儿,你以为她背后真的没有人了?”
她身后站着的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认出了他。
他是我爸葬礼上来过的一个人,站在最后排,始终没有跟任何人说话。
我不知道他是谁。
但贺景舟显然知道。
因为他看到那个人的瞬间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净了。
那个人看着我,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——
“叶小姐,令尊托我转交给你的东西,我保管了八年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现在,是时候还给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