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我的血命带暖，能压蛊寒。
我从没见过子蛊真正反噬的样子。
原来这么丑。
殷照夜伸手攥住我的裙角。
那只手抖得厉害。
“惊棠，别闹。”
我低头看他。
他到现在，仍觉得我是在闹。
我一寸寸抽回裙角。
“殷照夜，从今夜起，你疼你的。”
我转身回药房，取下墙上挂着的王妃金印。
那金印七年来一直由药房保管。
秦太妃说，王府药房关系王爷性命，王妃既管血药，也该管印。
可我后来才明白，金印在药房，不是给我权，是给他们取我血的名分。
我把金印收进袖中。
伏青岐猛地抬头。
“王妃，药房印不能动！”
我走到药房门前，将厚重木门合上，落锁。
钥匙被我攥在掌心。
“从今起，药房封了。”
殷照夜撑着雪地，艰难地看向我。
那双我曾爱过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有了慌。
“晏惊棠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药房门合上的一刻，廊下蛊铃猛然炸开。
殷照夜又吐出一口血。
这一次，血里滚出一条寸长的白色蛊虫。
它在雪里翻了两下，被寒风冻成了冰。
2
秦太妃赶到时，殷照夜已经被抬回了寒玉榻。
整座照夜院乱成一团。
侍女端热水，侍卫请府医，伏青岐跪在榻边施针，脸色比榻上的人还难看。
我站在药房门口，掌心仍在滴血。
没人敢靠近我。
方才我那一巴掌打在常嬷嬷脸上，也像打在了王府这些年的规矩上。
秦太妃披着狐裘进院，银发只用一玉簪挽着。
她一看见我手里的钥匙，脸就沉了。
“惊棠，把药房打开。”
我抬眼。
“不开。”
秦太妃脚步一顿。
她身后的嬷嬷低斥：“王妃，太妃面前，怎可如此无礼？”
我看过去。
那嬷嬷立刻闭了嘴。
秦太妃盯着我看了片刻，语气压低。
“照夜雪蛊发作，你任性也该有个分寸。你是他的妻，王府上下都看着你。”
我笑了下。
这回没人敢说我淡。
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是红的，口也疼得发紧。
“太妃说得对，王府上下都看着我。”
我抬起还在流血的手。
“看着我七年割腕，三年取心头血，十二次引蛊，二十六次寒气入骨。”
秦太妃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伏青岐说过，那些只是药引。”
“那就让伏青岐出来说。”
我转头看向屋内。
“伏太医，今夜若再取我三年寿，我能不能活过明年春雪？”
屋内针声停了。
没人回答。
殷照夜躺在榻上，唇色发青，额头冷汗顺着鬓角滚落。
他看着我，像是想开口。
可蛊痛压得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秦太妃脸色终于变了。
她回头看向伏青岐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伏青岐跪在榻边，喉结滚动。
“王妃体质特殊，七年用血，确有损耗。”
我一步步走进屋里。
每一步，地上都落下一点血。
“损耗？”
我停在伏青岐面前。
“你去年三月取我心头血，写在药账上的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