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不只是像。
是像到所有认识闻骁衡的人都没法装瞎。
奚南栀把安安放回婴儿床,走回来时手空了,整个人像更轻,也更虚。
“我怀孕后没见过他。”
“金锁呢?”
“他从我妈那里知道孩子出生,托人送来的。我妈收了,我让她别拿出来。”
“满月那天还是戴了。”
她闭上眼。
“我妈说戴一下没事,图个圆满。”
“谁的圆满?”
她睁开眼,嘴唇抖了抖。
我没等她回答。
我起身去阳台抽烟。
我已经很久不抽了。
备孕时戒的。
那时奚南栀把我剩下的半包烟丢进垃圾桶,叉着腰说:“以后你是要当爸爸的人,别给我装酷。”
我笑着举手投降。
那半包烟是我自己下楼捡回来又扔掉的。
现在我从抽屉最里面翻出一支旧烟,点了几次才点燃。
烟味呛进嗓子,我咳得眼泪都出来。
奚南栀站在阳台门口,没进来。
“你不是戒了吗?”
我夹着烟,看着楼下慢慢亮起来的天。
“是啊。”
很多事我都戒了。
加班后的夜宵,朋友喊局的周末,一个人说走就走的旅行。
我以为自己是在变成父亲。
到头来,我只是被人安排进了一个空出来的位置。
上午九点,蓝秀枚来了。
她没提前打电话,拎着一个保温袋站在门口。
奚南栀开门时,她往屋里扫了一眼,看见我坐在客厅,脸上那点准备好的笑立刻僵住。
“砚迟也在啊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这是我家。”
蓝秀枚嘴角动了动。
她把保温袋放到桌上。
“我炖了汤,南栀得补身体。”
奚南栀低声说:“妈,你先回去。”
“我回什么回?”
蓝秀枚把包放下,坐到沙发上。
她今天穿得很整齐,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。
像不是来探女儿,是来谈一场早准备好的事。
她看着我,叹了口气。
“砚迟,阿姨知道你心里不舒服。”
我没有纠正称呼。
她过去一口一个“妈”,现在自己退回“阿姨”。
这点分寸来得太晚。
“可人这一辈子,哪有事事都清楚的?孩子已经出生了,你养了一个月,他跟你也亲。血不血的,有时候没那么重要。”
奚南栀脸色变了。
“妈。”
蓝秀枚没理她。
“你和南栀这子过得好好的,房子有,工作有,孩子也有。你非要撕开,最后伤的是谁?还不是孩子?”
我看着她的手。
她手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,满月饭那天也戴着。
拍全家福时,她就是用这只手攥着包带。
“所以你们一开始就打算让我糊涂着养?”
蓝秀枚沉默了一下。
“别说得那么难听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女儿也这么说。”
她脸上挂不住了。
“难听不难听,子不还是要过?闻骁衡那种人靠不住。南栀跟了他六年,吃了多少苦。你不一样,你稳,你疼她,也疼孩子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在夸我。
每一个字又都在把我往坑里按。
我站起来,走到婴儿床旁。
安安醒了,睁着眼看床铃。
我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