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照、采血。我全部配合,但配合得像个醉鬼——眼神飘忽,站不稳,说话含混。
民警把采血管贴上标签,看了我一眼:“你这酒量,以后少喝点。”
“嗯……”我点头。
所有程序走完,我在最后一页笔录上签了名字。
笔尖落下最后一笔的瞬间,我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3:30。
一秒不差。
上辈子这个时候,那个假扮我的人正拉着小女孩走进厕所。
我坐在派出所的铁椅子上,面前是民警,头顶是监控,手上戴着手铐。
谁都动不了我了。
在椅背上,手心全是汗。不是害怕,是虚脱。
我故意又打了一个嗝,把头低下去,掩饰住眼底的那股劫后余生的情绪。
民警把我从铁椅上拉起来,推进了一间拘留室。
铁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沉。
我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,深呼吸了好几口。
成了。
我被行政拘留十天。寻衅滋事,砸店,拘留加罚款。
铁门外传来脚步声,越来越远。拘留室安静下来,只剩灯泡的嗡嗡声。
我躺在那张硬板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困,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——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?刘敏报警了吗?小女孩的家长去幼儿园了吗?网上有人发帖了吗?
我不知道,手机被收走了,看不到外面的消息。
但我能猜。上辈子,案发不到两个小时,网上就全是我的照片和名字。“猥亵幼女的变态教师”——这个标签跟了我七年多,直到我跳桥都没撕掉。
这辈子,他们只会闹得更凶,刘敏不会放过这个机会,她一定会哭,一定会对着镜头说那些准备好的话。
我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我突然有点期待,如果他们和上辈子一样栽赃我,最后要怎么收场呢?
5
拘留室不大,一张硬板床,一个蹲坑,一盏白炽灯泡挂在头顶,嗡嗡响。
我坐在床沿上,一夜没合眼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些事。法庭上的宣判,监狱里的拳头。
还有刘敏,副园长,上辈子她哭得那么真,所有人都心疼她。
她指认我的时候手指在抖,但从来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我当时以为她是伤心,现在想想,她是心虚。
我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,但我能猜到,刘敏一定在行动。她会报警,会哭,会带着小女孩去做笔录,会在网上发帖。
她会像上辈子一样,把我钉死。
但这一次,我不在家,我在派出所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多,一个辅警来送早饭。他看了我一眼,把馒头和粥放在门口的小窗台上。
“周远,你出名了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报案,说你猥亵女童。网上都炸了。”
我心脏猛抽了一下,但脸上没动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不是你。”辅警压低声音,“你昨天下午两点多就进来了,三点半正在做笔录。监控拍得清清楚楚。案发时间就是三点半左右,怎么可能是你?”
我没接话。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。
辅警又说:“报案的是你们幼儿园的副园长,姓刘。她发了一篇长文,说得有鼻子有眼的。评论区全在骂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