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林小瑶穿着碎花睡衣,抱着布娃娃来了。
她站在楼梯间门口,歪着头:
“姐,你今天是不是跟妈吵架了?妈哭了,你应该去道歉。”
我放下手里的课本。
从街边书摊花一毛钱租的,初一的课本。
“林小瑶,你床底下那盒巧克力,是舅舅寄的吧?妈说只有一盒,全给你了。”
她的脸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,比她高半个头。
“去告诉妈,这辈子,我不会再让着你了。”
林小瑶的眼圈红了,这次是真的。
因为她发现那条软柿子,突然捏不动了。
她哭着跑出去:
“妈!林小禾欺负我!”
赵桂兰的骂声传进来,一句比一句难听。
“白眼狼!”“当初就不该生你!”
我坐在折叠床上,继续翻课本。
吵,但伤不到我了。
因为我心里,已经没给她们留位置了。
那个位置,我给了方。
3、
第二天一早,我用卖废品的钱买了两个肉包子。
一个自己吃,一个用油纸包好,放在方家门口。
敲了三下门。
方开门,看见地上的油纸包,愣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看见我,我比划着:
给你的,吃。
她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然后伸出手,摸了摸我的头发。
那双粗糙的手,很轻,很慢,像怕把我摸碎了。
方,上辈子您端给我的那碗粥,这辈子我还您一千碗。
子一天一天过。
我每天五点起来,捡废品,卖废品。
七点回家烧火做饭,八点去学校。
中午回来吃赵桂兰留的饭。
永远是一碗白饭加两筷子青菜,没油没盐。
下午放学再捡两小时废品,晚上躲在楼梯间里看书。
我要考学。
上辈子赵桂兰说供不起两个读书的,让我让给妹妹。
我让了,初中毕业就进纺织厂,工资全寄回去。
这辈子,我不会再让了。
我要考省城的中专,包分配的那种。
九十年代的中专比高中还难考,但考上了就能迁户口,毕业就有工作。
这是我的出路。
林小瑶注意到了我的变化。
我不再跟她抢电视,不再在她炫耀新衣服时露出羡慕的眼神。
我很安静,安静得让她不安。
有一天饭桌上,她突然问:
“妈,姐姐最近好像不去同学家了?”
赵桂兰看了我一眼:
“谁知道她搞什么鬼。”
林小瑶又说:
“她床底下有一摞书,好像是初二的,她才初一……”
赵桂兰筷子停了:
“林小禾,你想嘛?明年上初中,学费还没凑齐,你要是想上补习班,趁早死了这条心。”
我咽下嘴里的饭:
“我没说要上补习班。”
“那你看什么书?”
“课本。我想跳级。”
赵桂兰冷笑一声:
“就你?还跳级?你成绩很好吗?”
“期中考试全班第三。”
饭桌安静了。
赵桂兰愣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我考了第三,因为她从来没问过我的成绩。
林小瑶每次考个前十五,她都要高兴得炖只鸡。
“第三怎么了?妹要是认真学,考第一都没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