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个甩手掌柜，现在来摘果子，就是孝顺？”
“赵凯，你这孝顺，可真够便宜的。”
他被我怼得说不出话。
只能指着我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我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驶。
“开车吧。”
“去你家。”
赵凯站在原地，口剧烈起伏。
他没动。
透过后视镜，我看到妈在抹眼泪。
爸闭着眼，靠着座椅，一脸疲惫。
我转回头，看着赵凯。
“怎么？不敢接？”
“不是你说要管养老吗？”
“现在爸妈就在你车上。”
“这福气，你得接稳了。”
赵凯咬咬牙，猛地拉开车门，坐进驾驶座。
发动汽车。
车子驶出小区。
一路沉默。
只有妈偶尔的抽泣声。
快到赵凯家小区时，我开口了。
“赵凯。”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没说话。
“爸妈的退休金存折，在爸外套的内袋里。”
“每个月八千，雷打不动。”
“密码是妈的生，你知道。”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还有，”我继续说，“爸每天要吃的药，在行李箱侧袋。”
“一天三次，饭后半小时，不能忘。”
“妈睡眠不好，睡前要喝一杯温牛。”
“爸喜欢听戏曲，每天下午要放给他听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赵凯突然吼了一声，打断我。
他喘着粗气，眼睛发红。
“你说这些什么？！”
“我告诉你这些，”我看着他，“是让你知道，这七年，我是怎么过的。”
“也是让你知道，从今天起，轮到你了。”
车子停在赵凯家楼下。
我没急着下车。
“赵凯，我最后说一次。”
“钱，你要管，人，你就要养。”
“别指望我再来搭把手。”
“我搭了七年，够了。”
“你要是养不好……”
我顿了顿，看着他惨白的脸。
“那我就把爸妈送去养老院。”
“费用，从退休金里出。”
“剩下的钱，我一分不要，也一分不补给你。”
“你听明白了吗？”
赵凯的手在发抖。
他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最后，他像泄了气的皮球，瘫在座椅上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我点点头，推门下车。
打开后车门，搀爸妈出来。
赵凯的媳妇刘芳正好下楼扔垃圾，看到我们，愣住了。
“爸，妈？小琴姐？你们怎么……”
我笑了笑。
“弟妹，爸妈以后就住这儿了。”
“赵凯会好好照顾他们的。”
我把爸妈轻轻往前推了推。
“爸，妈，进去吧。”
妈抓住我的手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爸拍拍我的手背，嘴唇哆嗦着。
“小琴……委屈你了……”
“不委屈。”
我说。
真的不委屈。
心死了，就不觉得委屈了。
我看着他们相互搀扶着，跟着刘芳上了楼。
赵凯还坐在车里，像傻了一样。
我没再看他。
转身，往公交站走去。
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孤零零的。
但我知道，从今天起。
我为自己活了。
公交车来了。
我投币，上车。
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