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
七年。
像一场漫长的梦。
现在，梦醒了。
03
我回到家。
推开门。
客厅里空荡荡的。
没有了爸听戏曲的声音。
没有了妈走来走去的脚步声。
静得让人心慌。
我习惯性地看向主卧的门。
关着的。
里面再也不会有人应声了。
我站了一会儿。
去厨房，给自己下了一碗面。
清汤寡水。
但吃得很净。
七年了，第一次，不用想着别人的口味。
洗完碗，洗完澡。
躺在我的小床上。
床单被褥，七年没换过新的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睡不着。
不知道爸妈在那边，习不习惯。
不知道赵凯和刘芳，会怎么对他们。
手机就放在枕边。
我等着。
我知道电话会来。
果然。
夜里十一点。
手机震了起来。
赵凯的号码。
我接了，但没出声。
电话那头传来妈压抑的哭声。
还有刘芳不耐烦的抱怨。
“妈，您别哭了行不行？这大半夜的！”
“爸这腿脚不利索，上厕所都得人扶，这我怎么弄啊？”
“凯子！你倒是说话啊！”
赵凯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烦躁。
“我说什么？姐不是都安排好了吗？”
“她安排个屁！”刘芳尖叫起来，“她就是把两个累赘甩给我们！”
“赵凯我告诉你，这子没法过了！”
“明天我就带孩子回娘家！”
电话那头乱成一团。
妈的哭声，刘芳的骂声，赵凯的劝阻声。
还有爸沉重的咳嗽。
我静静听着。
心里那片冰，又厚了一层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。
赵凯的声音单独响起来，压得很低。
“姐……你听见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。
“姐，你明天……能不能过来一趟？”
“爸妈……好像不太适应。”
“不能。”我回答得很脆。
“姐！”他急了，“你不能真不管啊！”
“我没说不管。”
“我说了，你养不好，我就送养老院。”
“现在，才第一天。”
“你连第一夜都撑不过去吗？”
赵凯沉默了。
电话那头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赵凯，”我叹了口气，“这是你的责任。”
“你享受了‘儿子’这个身份带来的好处，现在，该承担它带来的义务了。”
“七年，我替你承担了太多。”
“现在，该你还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你要是实在觉得难，就送养老院吧。”
“费用的事，按我说的办。”
“或者，你去找亲戚评评理，看看谁会来帮你。”
“看看是帮你这个‘儿子’的多，还是骂你这个‘儿子’的多。”
我说完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关机。
把手机扔到床脚。
世界清静了。
但我知道，赵凯的世界，炸了。
他会手忙脚乱。
他会焦头烂额。
他会发现，照顾两个老人，远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简单。
那八千块钱，本买不来七年如一的耐心和付出。
我闭上眼睛。
居然很快就睡着了。
一夜无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