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左脸。
清脆的皮肉碰撞声在办公室里炸开。
我被打得头偏向一边。
脸颊迅速浮起红肿的指印。
嘴角尝到了血腥味。
爸爸指着我的鼻子,手指发抖。
“你这个冷血的东西!”
“已经没了,你非要死妹才甘心吗?”
“这个名额,你必须让!”
我慢慢转过头。
盯着他的眼睛。
我抬起手背,擦掉嘴角的血迹。
走到班主任的办公桌前。
我拉开校服拉链,从内兜里掏出几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摊平。
递给班主任。
最上面一行黑体加粗的字:
《自愿放弃监护权及迁出户口申请先兆材料》。
班主任看清标题,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林听,这……”
我看着班主任的眼睛。
“王老师,麻烦您作为校方代表,为我的真实情况作证。”
我把材料往前推了一寸。
腔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绞痛。
我张开嘴,想要吸气。
四周的空气瞬间被抽空。
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巨大的失重感猛地袭来。
我往前栽倒。
脑袋重重磕在办公桌角上。脑袋磕在硬角上。
耳边全是嗡鸣声。
救护车的警笛声刺透了这层嗡鸣。
我躺在急诊室的平车上。
头顶是飞速倒退的冷光灯管。
顾医生拿着听诊器按在我的口,眉头瞬间锁紧。
“推一号抢救室,准备高压氧,建立静脉双通道!”
抢救室的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我被挪到病床上。
氧气面罩紧紧扣在我的口鼻上。
气流带着药味打进气管。
顾医生拿起放在急救车上的手机,拨通了紧急联系人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。
“是林听的家属吗?”
“病人现在出现极高危哮喘急性发作,随时有生命危险。”
“请立刻来医院急诊科,另外需要马上缴纳手术和住院押金。”
扩音器里传出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“高危?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“医生,我们马上凑钱!”
“一定救我们听听,我们就算砸锅卖铁也救!”
电话挂断。
我隔着面罩,看着头顶的白炽灯。
眼皮有千斤重。
三个小时后。
药液顺着输液管滴完最后一滴。
护士看着空掉的药瓶和机器上红色的欠费提示灯,转头看向顾医生。
顾医生看了一眼手表。
重新拿起手机,再次拨出号码。
我躺在病床上。
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抽搐。
缺氧让我的眼前蒙上了一层灰斑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接通的瞬间。
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、尖叫声和重低音音响的震动声从听筒里砸出来。
那是演唱会的内场现场。
顾医生大声对着麦克风喊。
“家属!费用还没交,病人现在缺氧痉挛!”
“你们人呢?”
爸爸极其不耐烦的声音从背景音里透出来。
“催什么催!”
“淼淼难得想看爱豆的演唱会,这VIP门票一万多一张呢!”
“听听那丫头就是矫情,平时一点事都没有,发个脾气还装危重了?”
“让她先输点普通液挺一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