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看完就回去。”
嘟。
电话被单方面切断。
护士的动作停在半空。
顾医生脸色铁青,把手机重重扣在金属台上。
病床边,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。
锁屏界面弹出林淼淼刚发的朋友圈。
配图是爸爸妈妈笑着给她戴上发光灯牌的照片。
文字是:“谢谢爸妈送的VIP内场票,好幸福呀~”
我盯着那张笑脸。
手指缓慢地收紧,抓住床单。
我取下面罩,用尽全身力气扯住顾医生的白大褂袖口。
“顾医生……”
我喘着粗气,声音嘶哑得像磨砂纸。
“我签……放弃高风险抢救同意书。”
“转……常规预。”
我看着顾医生调出通话录音的界面。
爸爸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在病房里循环播放。
三天后。
我坐在普通病房的床沿上。
门被推开。
爸爸和妈妈提着一个果篮走进来。
妈妈看了一眼床头柜。
“听听,妹今天在家里休息。”
“你怎么连束花都没让护士留下,淼淼最喜欢病房里那种白百合了。”
我站起身。
伸出左手,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静脉滞留针。
血珠冒了出来。
我从枕头下抽出两张纸。
一张是盖着血红印章的《高危哮喘病危通知书》。
一张是《断绝亲属关系及独立声明》。
我把这两张纸拍在爸爸的口上。
纸张散落,掉在地上。
我平视着他们。
“你们不是怕我克死林淼淼吗?”
“如你们所愿。”
“从今天起,林家只有林淼淼一个女儿。”
“我没死,但你们的女儿死了。”
爸爸低下头。
视线死死钉在那张病危通知书上。
“极高危哮喘”五个黑体大字印在纸上。爸爸的瞳孔瞬间放大。
他的视线在那五个字上停留了整整十秒,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。
妈妈看清了地上的字。
她身体僵硬了一下,随后立刻挺直脊背,声音变得尖锐。
“林听,你闹够了没有?”
“你为了我们,连这种假造的病历都拿出来了?”
“妹还在医院门口吹着冷风等我们,别闹了,收拾东西跟我们回家。”
她伸手来拉我的胳膊。
我侧身避开,退后两步拉开距离。
顾医生拿着一本完整的抢救记录单从走廊走进来。
他将记录单翻开,举到爸爸面前。
“造假?”
“抢救记录、血氧数值、过敏源检测单全在这里,上面盖着三甲医院的公章。”
“病人送到医院时,血氧饱和度已经掉到了危险线以下。”
“作为家属,你们拒绝支付抢救押金,导致抢救中断。”
“这是严重的失职。”
爸爸脸色涨红。
他猛地拨开顾医生的手。
“你算什么医生?肯定是被这死丫头收买了!”
“淼淼从小体弱多病,一直在吃药。”
“林听从小到大连个感冒都没有,她怎么可能得高危哮喘?”
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林淼淼站在病房门口。
她靠在门框上,娇滴滴地喊了一声。
“妈妈,我站得好累,想回家了。”
妈妈看都没看我一眼,立刻丢下手里的果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