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抬头看看。到底是谁给谁铺了路。”
第5章
“他疯了。他一定是疯了。”
柳氏在正厅里来回转圈,凤钗歪了也顾不上扶,手死死搭在腰间那个老位置上,指节攥得咯咯响。
“三万人围城,凭一个八岁就被扔出去的贱……就凭那个孩子?北燕凭什么立他做太子?凭他身上那十七个针眼吗?”
没人答她。
正厅里跪了一地官员,军机参赞、府中长史、三个幕僚。跪是跪着,眼珠子全往门口瞟——那里站着两个甲兵,刀没出鞘,脸色比刀还冷。
摄政王坐在主位上发呆。
国书铺在案上,明黄绢帛在烛光下刺眼得很。他看了一遍又一遍,手指沿着那个”珩”字的笔画来回摸。
“王爷!”柳氏终于停了步子,扑到他面前,”咱们手里有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她。谢蕴。他的亲娘。”
柳氏的声音压低了,但每个字都带着刺。
“他不是来接他娘的吗?把她押到城头上去,让他看着。他敢攻城,第一个死的就是她。”
长史抬了一下头,又缩回去。
摄政王没动。
“王爷!”柳氏的声调拔高了。
“本王在想。”
“还想什么!再想下去城都没了!”
他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很冷,是十八年来他只对我用过的那种冷。
“柳氏,你当年让人开后门放珩儿走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今天?”
柳氏的嘴张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那是为了琛儿的前程……您说过,嫡子碍事……”
“本王说过嫡子碍事。本王没说让你把他扔出去喂狗。”
厅里安静了。
有人把我带了上来。两个甲兵架着我,从后院到正厅,一路上经过三道锁了的门。
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人。
摄政王看见我,站了起来。动作很慢,像一个突然老了二十年的人。
“谢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能不能……跟珩儿说……退兵。”
“王爷让我跟他说什么?说您当年扎他十七针是为了他好?说您把他扔进外庄是历练他?说他的嫡母在这座王府里过了十八年好子?”
他不说话。
“王爷说不出口的话,让我替您说?”
柳氏嘴了:”谢蕴,你别得意。你儿子敢攻城,你第一个陪葬——”
“柳氏。”我看着她,”城外那封国书上写得清楚——逾时不交,踏平此城。你觉得萧珩会因为我在城里就不敢动手?”
她的脸抽了一下。
“他三岁被扎针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笑。他五岁被送走的时候你去厨房要了碗红豆汤庆祝。他八岁被你扔出去等死。”
“你觉得这样长大的孩子,心里还剩多少犹豫?”
柳氏退了一步。
门外传来第二道号角声。
比第一道更近。
长史的声音哆哆嗦嗦从角落里冒出来——
“王爷……城中粮草最多支撑七……守军三千……对方三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