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门打开又关上。
我最后上车,坐在最后排。
透过铁丝网隔板,我看到我爸低着头,我妈在无声地哭。大伯被铐着,眼珠子赤红,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。
法政科的一个年轻警察小跑过来,敲了敲赵警官的车窗。
“赵哥,那把裁纸刀上的指纹提取出来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,但我听得很清楚。
“只有一个人的。一个未成年人的。”
赵警官发动了引擎。
在座椅上,把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。
十手指,净净。
6.
审讯室的灯管是白色的,嗡嗡响,像一群垂死的苍蝇。
赵警官把一份指纹鉴定报告拍在桌上,纸面朝向对面坐着的大伯。
“裁纸刀上的指纹和汗液DNA比对结果,全部来自林浩浩,六岁,你的亲生儿子。刀柄、刀身、推钮,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。”
大伯盯着报告,眼睛直了。
隔壁的审讯室里,我坐在赵警官的同事对面,语速平缓。
“事发时我在睡午觉,被窗外的惨叫声吵醒。美工刀是我书桌上的文具,林浩浩经常翻我的东西,我一直劝说大伯管教,但他从来不听。”
女警官记录完毕,抬头看我。
“那你大伯为什么要指控你?”
“因为他儿子是肇事者,他作为监护人需要承担巨额赔偿。他想让我一个未成年人背上精神病的标签,替他儿子顶罪。录音里说得很清楚。”
门被推开,赵警官走进来。
“林夏,你先在这里等一下。”
他把大伯和我爸妈转移到了调解室。我透过走廊的半开窗户,听到了里面的动静。
大伯的声音先炸了。
“我他妈被你们设局了!那段录音是你们夫妻俩我说的!是你们先提的二十五万!你们就是敲诈勒索!”
我爸的声音像被人掐着脖子。
“大哥,你别血口喷人,是你先找我说让夏夏顶罪的……”
“放屁!录音可以剪辑!你懂不懂?我要请律师!”
我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像砂纸刮过生铁。
“林大丰你个畜生!老娘的女儿差点被你送进电击室,现在你还想反咬一口?”
然后是桌椅翻倒的巨响。
我妈扑上去了。
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