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说不清楚,反正管子不经过咱家。”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,但想着可能是施工方案有调整,也许绕一下有地形原因。
“我过段时间回去看看。”
但工地上的事一件接一件,我一直抽不开身。
四月二十三号,通水的子。
这天我本想回去,头天晚上给赵德贵打了个电话,说第二天到。赵德贵在电话里说:”峰子啊,你别特意跑一趟了,就是通个水,拧一下阀门的事,没仪式。你忙你的,回头我给你录个视频。”
我想了想,确实手上有个工地的材料急着发货,就没回去。
通水那天,我妈给我发了个视频。
画面有点抖,是我爸拿手机拍的。
我妈站在厨房里,双手搓着围裙,紧张又兴奋。水龙头是新装的,亮闪闪的不锈钢。
“来了来了,赵支书说总阀已经打开了。”我妈说,伸手去拧水龙头。
拧了一圈。
没水。
又拧了一圈。
还是没水。
水龙头发出一阵嘶嘶的声音,吐出几口空气,然后又安静了。
我妈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。
镜头晃了一下,我爸的声音从画面外面传来:”是不是没拧到位?”
我妈使劲拧了几下,龙头完全打开。
什么都没有。
画面里能听到隔壁刘生家传来的声音——哗哗啦啦的水声,何翠萍的笑声:”通了通了!好大的水!真方便啊!”
我妈松开水龙头,站在那里,半天没说话。
视频就到这里。
我立刻给我妈回电话。
“妈,怎么回事?”
我妈的声音闷闷的:”你爸去问了,村委会的人说我们家地势高,水压送不上来。让等着,说要想办法解决。”
“地势高?”我皱了下眉头,”咱家跟刘生家就隔一条路,能高出多少?”
“我也这么说,但他们就这么答复的。”
我说:”我明天回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把手上的事全推了,开车往陈家湾赶。
四个半小时的高速,我一路都在想这个事。
到了村口,我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开着车沿着村里的路慢慢走。
新铺的管道很好认——路边的土沟刚回填不久,泥土的颜色比旁边深,有些地方还没长草。
主管道从村口进来,沿着村中心的水泥路往里铺。我跟着管沟走,走到村中间的小广场时,管沟往右拐了。
往右拐?
我家在村子偏北的山坡脚下,主管道应该直走,经过我家门前那条土路,再往北延伸,才能覆盖到北面的十几户人家。
但现在管沟往右拐了,绕到了村子南面。
我下了车,徒步沿着管沟走。
右转之后,管道沿着村南的田埂一直向东,然后在村东面又折向北,绕了一个大圈,最后从东北方向接到了北面那十几户人家。
这一绕,至少多了两公里。
而我家,恰好被排除在了管道覆盖范围之外。
我站在管沟边上,看着这条明显多余的弯路,脑子里嗡嗡响。
我掏出手机,调出通水工程的方案图。周建华当初做方案时给我发过一份,主管道的路线标得清清楚楚——直走过我家门前,从中心往北延伸,这样最短、最经济、水压也最有保障。
实际铺的管道路线,完全不是这个走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