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十三号晚上，我在宿舍仔仔细细地把项链装进一个小礼盒，用包装纸包好，塞进书包最里层。室友问我大半夜的收拾包嘛，我说去看女朋友。室友吹了个口哨，说“陈屿你是真牛，每月都要跑个小长途，这么辛苦图啥呢”。
我笑了笑没说话。
图什么呢？图她笑起来的样子，图她靠在我肩膀上的温度，图拉过钩的那个承诺，图从小到大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感情。
十三号晚上我几乎一夜没睡，凌晨四点就起了床，顶着寒风坐最早一班公交车到了高铁站。站里没什么人，我买了一杯热水捂手，坐在候车厅的椅子上等六点半最早那班高铁。
玻璃窗外是深冬凌晨的夜色，空气冷得像是凝固了一样。我把书包抱在怀里，里面装着那条星星项链，和一个少年最赤诚的心意。
八点半，高铁准时到达省城。我倒了三趟公交车，十点出头到了省城师范大学门口。
校园里人不多，大多数学生已经考完试回家了，剩下一些还在准备最后几门考试的。我给苏念念发了条消息：“念念，你在哪呢？起床了吗？”
消息发出去，半天没回。
我又等了十几分钟，又发了一条：“生快乐呀，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？”
还是没回。
可能在睡觉吧，我心想，毕竟今天她应该没有考试。我决定直接去她宿舍楼下等她，等她醒了自然就会看到消息。
熟门熟路地走到女生宿舍区，我在苏念念住的那栋楼下找了个长椅坐下。大冬天坐在铁皮长椅上的滋味不好受，屁股底下冰凉一片，但我心里是热的。
等了一会儿，宿舍楼门口出来一个女生，我认得她，是苏念念的室友方悦。之前几次来看苏念念的时候见过两面，说不上熟，但至少认识。
我站起来朝她走过去，笑着打了个招呼：“方悦，你好啊。”
方悦看见我愣了一下，表情有些古怪：“陈屿？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念念今天生嘛，我来给她一个惊喜，”我拍了拍书包，“你知道她在哪吗？是在宿舍还是去图书馆了？”
方悦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。她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面，好像在犹豫什么。最后她有些尴尬地说了一句让我愣在原地的话。
“你不是跟念念……已经分手了吗？”
寒风灌进我的领口，但我感觉不到冷了。我耳边嗡嗡作响，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敲了一口钟。
“什么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巴巴的。
方悦看我脸色不对，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，支支吾吾起来：“就是……念念前段时间跟我们说的，说你们两个分手了，说异地恋太累了……所以就……”
她后面说了什么我没听清。
我只看见自己的手在抖，攥着书包带子的那只手，指节攥得发白，指甲掐进了掌心，但我感觉不到疼。
“她……什么时候说的？”我又问。
“大概……十二月初吧。”
十二月初。
也就是说，她让我别来了的那个电话，本不是心疼我。
她在那个时候，就已经对外宣称我们已经分手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，从头发丝凉到脚趾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方悦担心地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