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碰我。”
然后我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后传来她的声音,带着哭腔,喊我的名字。一遍,两遍,三遍,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被冬天的风吹散了。
我没有回头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高铁站的。买票,进站,上车,找座位坐下。所有的动作都像是梦游,身体在执行指令,但大脑一片空白。
直到高铁开出站台,窗外的城市开始飞速后退,那些高楼大厦、那些车水马龙、那个有苏念念的城市一点点被抛在身后,我才终于感觉到了心脏传来的疼痛。
钝钝的,像被人拿一把生锈的刀子来回地锯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,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四道深深的红印,有一道已经破了皮,渗出血来。
书包里的星星项链安静地躺在盒子里,它永远不会被送出去了。
我掏出手机,打开和苏念念的聊天记录。
最早的记录可以追溯到初中。她发过“作业做完了吗借我抄抄”,发过“明天春游你带什么吃的分我一点”,发过“陈屿你怎么那么好”。最近的是她前天发的“晚安,你也要早点睡”。
我看着这些消息,一条一条地往上翻。从最开始的甜,到后来的淡,再到最后的敷衍。频率从每天几十条变成十几条,再到三五条。关心从“你吃饭了没有”变成“嗯嗯好的”,再到“知道了”。
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。
只是我一直不愿意看见。
我把苏念念的微信删了。QQ删了。手机号码拉黑了。
三个动作,用时不到一分钟。
删掉了一个在生命中存在了十八年的人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我妈的电话。
“喂,小屿?”我妈接得很快,“怎么了?今天不上课吗?”
“妈。”我的声音很哑,嗓子眼像是堵了什么东西,说话有些费力。
“儿子你怎么了?声音不对啊。”我妈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。
“妈,我跟苏念念分手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。
“怎么回事?你们不是好好的吗?”
“她骗我。她很早就跟别人好上了,然后骗我别去看她,我今天偷偷去给她过生……撞见了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,但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还是破了音。
我妈沉默了很久。
我听见她在那边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慢慢呼出来。
“儿子,你还好吗?”我妈的声音有点抖,但她在努力控制,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在高铁上,回学校。”
“路上别多想,等放假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。”她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“这种事……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但是儿子,你做得对,妈支持你,咱不稀罕那样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……念念那孩子……”我妈说了一半停住了,最后叹了口气,“算了,路上注意安全,到学校了给妈发个消息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头靠在车窗上。玻璃冰凉,贴着额头有一种奇异的清醒感。
外面开始下雪了。细碎的雪花打在车窗上,瞬间被高铁的速度撕碎。田野、村庄、电线杆,所有的景物都飞速后退,而我在向前。
只是前方的路上,再也不会有苏念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