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实话就是——我嫂嫂守寡四年,怀了别人的孩子,还冒充节妇。我在大婚当揭穿了她。她恼羞成怒,所以放谣言报复我。”
二嫂的笑容凝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我说得这么直接。
霍老夫人的佛珠拨动的速度慢了一拍。
“你有证据?”
“三位太医的脉案。”我说,”陈太医、李太医、方太医,人都在京城,随时可以作证。嫂嫂的喜脉是实打实的,而我哥哥死了四年,这孩子不可能是哥哥的。这一点,无论谁来查都翻不了案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.
霍老夫人缓缓点了个头。
“那你准备怎么办?”
这句话问得有深意。
她不是问我”要不要”办,而是问我”怎么”办。
这说明——她不反对我跟沈妙仪打这场仗。
她只想知道我有没有本事打赢。
我垂下眼帘:”媳妇想查清楚那个男人是谁。嫂嫂不会自己跳出来,但那个男人一定留了痕迹。等查到了,一切真相大白。”
霍老夫人看了我很久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心头猛跳的话——
“你三叔公在大理寺。如果需要,我可以帮你引一条线。”
大理寺。
上辈子,我做梦都攀不上的衙门。
“多谢母亲。”
我弯腰行了一个大礼,结结实实磕在了地砖上。
额头碰到砖面的时候,凉意浸下来,但心里滚烫。
游戏规则变了。
上辈子沈妙仪能吃定我,是因为裴家上下都在她掌控之中,我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。
这辈子,笼子门开了。
5
翠微的消息比我预想中来得更快。
第五天晚上,她揣着一张写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纸条溜进了院子,关上门之后才敢展开。
“少,查到了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”城东茶楼那一带,有一处宅子是魏家的。户主叫魏崇远,正六品的工部主事,三十五岁,至今未娶正妻。”
我的心跳提了一拍。
魏崇远。
这个名字上辈子我从来没听过——因为我死得太早了。但那块碧玉腰牌的”魏”字,跟这个姓对上了。
“继续。”
“此人简历很净,考功名入仕,家世普通,在工部管的是营造修缮,权不大,但油水不少。”翠微偷偷看了我一眼,”不过奴婢查到一件怪事——”
“说。”
“四年前,就是大少爷去世那一年,魏崇远的品级忽然从从七品跳到了正六品。这升迁快得不正常。奴婢托人查了吏部的邸报,他那年办的差事不算出色,功绩平平。”
四年前。
哥哥死的那一年。
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官,忽然连升了两级。
巧合?
我不信。
“翠微,再帮我查一件事。”我把纸条折好,塞进袖笼,”查魏崇远跟沈家有没有往来。尤其是沈妙仪嫁入裴家之前的那段时间。”
翠微应下,临走之前又折回来:”少,还有一件事——今裴家那边又传来消息,大少的身子’不好’,吐了一上午,碧桃去药铺抓了好几副保胎药。”
我的指甲刮过桌面。
保胎药。
沈妙仪已经在想办法处理那个孩子了。
她知道孩子留不住——留下了就是铁证。她现在做的一切”保胎”的姿态,都是在给堕胎打掩护。
过几天她会”小产”,然后哭着说”都怪锦棠大婚那天了我,才动了胎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