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小说《逆熵残骸:笑话凡人》的主角是林野苏见星,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。作者“拾荒叙”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了一个引人入胜的世界。如果你喜欢科幻末世小说,那么这本书将是你的不二之选。目前本书已经连载等你来读!
逆熵残骸:笑话凡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第二天一早,林野做了一个决定:
他要去矿井。
不是因为他想找死。是因为他算了一笔账。
碎片带来的麻烦已经甩不掉了——秩序使徒在搜,顾影在盯着,那个叫“洛神”的东西在他脑子里扎了。
他如果不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迟早会被吃掉。
垃圾场的疯狗有一条生存法则:
如果你确定已经被猎人盯上了,就别跑了。转身看清楚猎人的脸。
至少死之前,知道是谁了你。
他收拾好装备。
——一把自制短刀。
刀身是用报废的太空电梯缆绳磨成的。缆绳的材质是碳纳米管复合纤维,比钢铁硬五倍,比铝轻三倍。他把缆绳的一端磨成刃,用绝缘胶带缠出刀柄,刀柄上缠了一层防滑布。
刀不锋利。但足够重。砸在头上和砍在头上的效果差不多。
——一个急救包。
过期三年的止血剂和消毒水。止血剂的铝管已经鼓起来了,说明内部发生了化学反应。他不敢保证用了之后不会死得更快,但不用的话,伤口感染是百分之百会死的。
——两管营养膏。
标准的委员会配给品。灰色的糊状物,味道像吃纸板箱,但能提供一天的基础热量。他把两管营养膏塞进工装口袋,和短刀并排放在一起。
——一枚EMP扰器。
从黑市上搞到的,花了他80点——两个月的积攒。外壳是3D打印的,电路板是从设备里拆下来的,电池是翻新的。只能在小范围内制造电磁脉冲,持续三秒,有效半径五米。
三秒。五米。够了。
——还有那块碎片。
他没敢留在车厢里。万一来人搜查车厢,碎片被发现就完了。
他用铅皮铁盒装着碎片,贴身放在工装内侧的口袋里。铁盒贴着口的皮肤,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,像一个额外的心脏在跳动。
矿井入口在E7分区再往前两公里。
穿过一片堆满建筑废料的荒地。
荒地上散落着混凝土碎块、扭曲的钢筋、半截埋在沙土里的管道。这些东西在阳光下投射出奇形怪状的影子——有的像人,有的像野兽,有的像叫不出名字的怪物。
林野走得很慢。
不是谨慎。
是感知。
他保持一种“开放的感知”状态——像蜘蛛网一样散布在周围几十米的范围内。任何电子设备的波动都会触动网丝。
这是他这些年练出来的本事。
数据共鸣不是一种可以被“开启”或“关闭”的能力。它更像是一盏灯——你不能决定它亮不亮,但你可以决定让光聚向哪个方向。
平时在黑市走路,他会把“灯”调暗,保持最低限度的感知,以免信息过载导致头痛。
但今天,他把“灯”调到了最亮。
走了十分钟。
他感觉不太对。
不是有什么具体的东西不对。是“场”不对。
D区垃圾场平时的数据波动是一个稳定的背景噪音——监控探头的脉冲、通讯基站的信标、偶尔巡逻装甲车的雷达扫描。这些信号混在一起,像白噪音一样让人习惯。
沙沙沙沙沙。嗡嗡嗡嗡嗡。偶尔一个尖锐的“滴”声。
但今天,白噪音里多了几个异样的频率。
不是信号本身有问题。是信号的“内容”有问题。
他感知不到具体内容。但能感知到数据结构。
——这些信号用的加密协议不是民用标准,不是D区常见的黑市加密,甚至不是委员会普通部门的内部协议。
是委员会直属使徒专用的量子纠缠加密协议。
林野没有停下脚步。
没有改变行走路线。
没有加快速度。
他保持原来的步伐——不快不慢,一步大约半米,每分钟大约七十步。表情平静,甚至哼起了黑市上流行的小调。
调子是他从老赵那里学来的,歌词大概是:
“昨天我捡了一块芯片,今天我就被追。明天我可能死在沟里,但今天我还要吃面。”
难听。但应景。
他数了一下异样频率的数量。
六个。
不是六个设备。是六个独立的信号源。
每个信号源对应一个人。至少六名秩序使徒,分布在他周围几百米的范围内,正在用通讯器协调行动。
他们在找什么?
碎片?
还是捡到碎片的人?
林野决定把距离拉开。
他拐进一条更窄更乱的小路,翻过一堆报废的运输车残骸,利用高大的建筑废料遮挡视线。他的身体在一辆侧翻的卡车底盘下钻过,后背蹭到满是锈迹的钢板,刮出一道血痕。
没感觉疼。肾上腺素压住了。
数据共鸣传来的信号强度开始减弱。
他和使徒之间的距离在拉大。
他没有高兴太久。
一个新的信号出现了。
来自前方。不到一百米。
不是通讯器的信号。
是某种更强大的设备的波动——频率极低,穿透力极强,像地底深处的回声。
咚。
不是声音。是信号。但这种信号的频率太低,低到已经接近人耳可以听见的声波范围。他的耳朵里有一种压迫感,像潜水时下潜太快,水压压住了鼓膜。
咚。
信号来自矿井方向。
咚。
林野站住了。
他第一次认真地用数据共鸣去感知那个回声。
不是平时那种被动的、放松的感知。是主动的、集中的、像用天文望远镜对准远方星体一样的感知。
他把“灯”的光聚拢,对准前方一百米处的地下。
共鸣穿透了地层。
他看见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见。
是用数据共鸣“看见”了地层深处的数据流。
那不是普通的数据。
不是手机信号。不是网络数据。不是AI通信。不是人类制造的任何一种信息流。
是来自地心本身的数据。
地球的核心,正在释放信息。
不是编码过的人工数据。
是一种更原始的信息——像宇宙大爆炸的余晖,像恒星坍缩时的最后一声叹息。这些数据不是被“创造”出来的,而是自然存在的,像引力波,像背景辐射,是宇宙本身运转产生的副产品。
而人类的技术,在某个深度以下,已经开始能够捕捉到这些数据了。
不是人类主动去捕捉。是数据太强了,强到穿透了地层,穿透了岩层,穿透了矿井的钢筋混凝土衬砌,像阳光穿透玻璃一样,自然而然地涌出来。
委员会的矿井深处。
不是在采矿。
是在偷听宇宙的心跳。
林野收回感知。
太阳传来剧烈的刺痛,像有人用烧红的针从两边刺入。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——他伸手一摸。
血。
指尖染成暗红色。
鼻血。数据共鸣过载了。
他用袖口捂住鼻子,仰起头,靠在旁边的废料堆上。废料堆是一台废弃的挖掘机,铲斗朝上,像一个张开的铁嘴。
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滴在地上。一滴,两滴,三滴。被沙土吸收,变成深色的小点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感知到的那些原始数据的碎片。
混乱的。庞大的。超出人类大脑处理能力的。
它们不是噪音。
是话。
宇宙在对谁说话。
而他,一个垃圾场的分拣工,一个连F-级天赋都评不上的废物草,刚刚偷听到了。
远处的通讯器信号突然增强了。
六名秩序使徒——不,现在变成了七个——开始在向他的方向移动。
速度不快,但方向明确。
不是巡逻。是定位。
有人——或者有什么东西——知道他的位置。
林野没有跑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鼻血已经止住了,但鼻腔里还有血腥味。他把带血的袖口卷起来,藏在内侧。
然后他开始移动。
不是冲向矿井。
是绕路。
他在废墟中穿行,利用每一堆废料、每一堵残墙、每一条沟壑来遮挡自己的行踪。他的脚步很轻,落地时先用前脚掌试探,确认没有碎玻璃或者金属片发出声响,再把重心移过去。
这是他从小就会的本事。
在D区,走路太响的人,活不到成年。
身后,使徒的信号越来越近。
前方,矿井的回声越来越强。
他在两个方向的夹缝中,像一只被猫到墙角的老鼠。
老鼠不会投降。
老鼠会咬人。
林野摸了摸工装内袋里的铅皮铁盒。铁盒被体温捂热了,贴着口的那一面光滑,朝外的一面还残留着清晨的凉意。
一枚碎片。两种温度。
像某种不可言说的隐喻。
他咧嘴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。是一个被到绝境的草,在决定拼命之前,给自己壮胆的、带着血腥味的、丑陋的笑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,被风吹散了。
“那就往下走。”
他转身,朝矿井入口的方向,迈出了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