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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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守夜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第十章 第一头深渊兽
林夜真正和那头怪物正面对上的时候,才知道自己先前能活下来,运气占了多大成分。
他站上烽台后,还没来得及继续看清下方局势,右侧残墙外便忽然响起一阵尖利到刺耳的刮擦声。像什么东西用爪子一路刮着砖壁往上爬,速度快得离谱。林夜心里猛地一沉,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后退。
下一秒,一只黑爪已经攀上了墙头。
紧接着,整头怪物从外侧猛翻了上来。
这一次比他先前在残墙后遇见的那头更清楚,也更可怕。
它的体型几乎赶上一头小牛,浑身裹着龟裂般的黑甲,甲缝间像有暗红的光在流。头骨狭长,嘴裂到耳后,四肢落地时竟发出金属擦石似的响。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,它翻上墙头后没有半点迟疑,猩红眼睛一下便锁死了离得最近的林夜。
林夜握紧断戟,手心全是汗。
他知道自己跑不过。
这墙头就这么窄,后面是断台,侧边是半塌垛口,真要转身,十有八九还没跑出两步就会被扑倒。
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站着。
怪物低低伏下身,喉咙里滚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嘶鸣,像在确定猎物还有没有反抗能力。林夜咬紧牙关,拼命让自己别移开眼。他很清楚,自己只要先乱,这东西下一扑就能直接要命。
风在两者之间穿过去,带着血腥和灰烬味。
下一刻,怪物动了。
快得像一道黑光。
林夜本来不及多想,只能凭着本能把断戟往前一架。砰的一声闷响,他双臂瞬间像被大锤砸中,虎口一麻,整个人连退两步,后背狠狠撞在墙砖上。怪物的力量大得离谱,断戟差点被直接撞飞。
还没等他喘口气,第二扑又到了。
林夜这次学乖了,不硬挡,侧身一滚,险险避开那张咬下来的黑口。怪物扑空后,爪子在地上一撑,竟极其灵活地转了个方向,再次朝他过来。
它不是野兽那种乱扑。
而像会看,会判断,会专挑你最乱的时候下口。
林夜头皮发麻,手臂也在发抖。
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,自己和这种东西之间本不是一个层面的搏。若不是先前靠掌心那道金痕捡回了一条命,他连站在这里多喘一口气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来啊……”林夜咬着牙低骂了一句,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壮胆,还是在自己别腿软。
怪物像听懂了这点挑衅,喉中发出更低的嘶声,猛地再次扑起。
这一次,林夜没有先挡。
他死死盯着怪物前那片龟裂黑甲。
上一头怪物死前,他已经隐约发现,那道最容易被掌心热流牵过去的地方,往往不是最硬的位置,而是裂缝。
不是他看透了什么。
只是生死之间,那一点模糊直觉反而比思考更快。
于是当怪物扑到眼前时,林夜没有后退,反而咬牙往前迎了半步,双手握紧断戟,照着那道最深的裂缝狠狠扎了过去。
噗!
这一次比上一回更深。
不只是因为他发了狠,更因为掌心那道金痕在断戟刺出的瞬间猛地烫了一下。一股比先前清楚得多的热流顺着手掌直窜而出,像有一无形的细针带着他,把戟尖送进了最该进去的地方。
怪物动作陡然一僵。
紧接着,凄厉的惨叫几乎震得林夜耳膜发疼。它疯狂拍击,黑爪擦着林夜肩侧掠过去,瞬间带出几道血痕。林夜疼得眼前发黑,却还是死死咬牙不松手,借着整个人前冲的力道,把断戟又往里顶了一寸。
下一秒,掌心那股热流像终于找到了出口,猛地一震。
怪物前裂缝深处忽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正常亮光。
更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被那一点热流硬生生烧穿了。
怪物整具身体剧烈抽搐,猩红眼睛里的凶光也在这一刻骤然乱了。它嘶吼着想后退,却已经来不及。林夜借着这最后一瞬,猛地把断戟往下一压。
咔。
像什么东西断了。
下一息,那头怪物整个往前一栽,重重砸在墙砖上,四肢抽了两下,便不动了。
林夜也跟着跪倒下去,口剧烈起伏,双手止不住发抖。
他了它。
真的了。
不是上次那种慌乱中捡回来的一条命,而是正面硬拼、硬生生把一头怪物钉死在了墙头。
风从残垛外灌进来,吹得他满脸都是冷汗。肩上的伤辣地疼,虎口也被震裂,断戟上全是发黑发黏的血。可林夜低头看着那具伏尸,口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慢慢浮上来。
不是兴奋。
也不是后怕。
而是一种极其清楚的明白。
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从那柄剑开始,从梦里的长城和火开始,到现在站在这片残破墙头上死第一头怪物为止,一切都已经把他往同一个方向推了过去。
继续活。
继续打。
继续弄明白这地方到底是什么。
就在这时,脑海里那道冰冷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首次击完成。”
“当前存活条件仍未结束。”
“活至天明。”
林夜喘着气抬起头,望向墙外。
远处黑雾还在翻滚。
更多影子还在往这边涌。
而他只是刚刚死了第一头。
真正的一夜,显然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