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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结版《忘川渡孟婆转世第九代守规人》章节阅读

忘川渡孟婆转世第九代守规人

作者:翻山越岭的汐瑶

字数:149558字

2026-05-12 连载

简介

忘川渡孟婆转世第九代守规人这本书太值得读了!翻山越岭的汐瑶的悬疑脑洞功底深厚,苏九孟婆的故事引人入胜,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新149558字,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,喜欢悬疑脑洞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,绝对不容错过。

忘川渡孟婆转世第九代守规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
夜,再次降临。

与昨夜县城那带着烟火气的、尚且算得上“人间”的夜色不同,林家坳的夜,是活的,是沉的,是粘稠的。没有月光,没有星光,只有化不开的、墨汁一样的黑,从四面八方压下来,填满了每一道墙缝,每一扇门窗,每一个活物的口鼻。空气里那股混合了腐烂、湿、腥气和更深层恶意的味道,在入夜后变得格外清晰,仿佛整个村子正在从内部缓慢地糜烂、发酵。

祠堂,是这片黑暗中最深、最静,也最令人心悸的旋涡中心。

长明灯早就燃尽了,最后一缕青烟在彻底黑暗降临前就已消散。此刻的祠堂,伸手不见五指,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,也能听见……某些并非来自人间的声音。

墙角,被捆成粽子、堵着嘴的“老五”,不再发出无意识的呻吟。他静静地蜷缩在那里,像一具真正的尸体。但若仔细去“听”,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、窸窸窣窣的声音,从他身上传来。像是……有很多细小的、湿滑的东西,在他皮肤下游走,爬行。又像是,他体内的骨骼,正在发生某种缓慢的、令人牙酸的变形。

守在门内的两个士兵,早已不复白的“威严”。他们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枪口对着黑暗,手指僵硬地扣在扳机护圈上,指节发白。冷汗浸透了他们的内衣,黏腻地贴在身上,带来一阵阵寒意。他们的眼睛瞪得老大,死死盯着祠堂中央那片更深的黑暗,九娘躺着的方向,也警惕地扫视着供桌下那些沉默的轮廓。每一次极轻微的声响(可能是老鼠,可能是木料热胀冷缩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),都会让他们浑身一颤,几乎要控制不住扣下扳机。

四爷爷瘫坐在神龛旁的阴影里,背靠着冰冷的供桌腿。他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剩下一种麻木的、等待最终宣判的绝望。头顶那灰黑色的死线,在绝对的黑暗中,竟隐隐透出一种微弱的、不祥的暗红色光泽,末端的沙漏虚影几乎完全凝实,里面的沙粒,以一种恒定而残忍的速度,悄然流逝。他能感觉到,生命的热量正从这具苍老的躯体里快速抽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冰冷。他知道,自己没多少时间了。也许,等不到天亮。

而祠堂中央,青石地面上,九娘依旧静静地躺着,盖着那脏污的军毯。从外表看,没有任何变化。依旧是昏迷,依旧是濒死。

只有她自己知道(或者说,她那沉寂意识深处,正在发生的一切知道),有些东西,已经彻底不同了。

意识深处,血色长河尽头。

这里没有光,也没有黑暗。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沉静的、仿佛凝固了的猩红。像血,但比血更粘稠,更沉重,更……古老。九娘的“意识体”(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意识的话)就站在这片猩红的中心,脚下是平滑如镜、却又深不见底的“河面”。

她“看”不清自己,也“感觉”不到身体。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冰冷的“存在”感。以及,前方那无法忽视的、顶天立地的巨大阴影。

那是一座门。青铜铸就,巨大到难以想象,门扉上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暗红色的、像是涸了千万年的血锈。门上没有常见的铺首衔环,只有两个巨大的、占据了整扇门板的古字,用一种她从未见过、却又仿佛刻在灵魂里的文字镌刻着:

“规”

“矩”

两个字,笔画如刀砍斧凿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、不容违逆、不容亵渎的绝对威严,和一种……俯瞰万古、漠视生死的冰冷神性。仅仅是“看”着这两个字,九娘就感觉自己的“意识”要被冻结、要被碾碎、要被其中蕴含的无尽“理”与“法”彻底同化、湮灭。

这就是规矩的本源?这就是阿婆用生命守护、用血脉传承、用陶罐镇压、用铜钱维系的东西?

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和明悟,涌上心头。这本不是什么“保平安的土法子”,这是……真正的、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“法则”显化!是人世间一切秩序、伦理、契约、乃至因果轮回,在最古老、最源处的投影!而苏家,或者说孟婆一脉,竟然是这“法则”在人间微不足道的一缕分支执行者?用“规矩”这种简化到极致、甚至扭曲的形式,来维持这投影在局部(林家坳)的稳定?

代价呢?代价就是一代代守夜人,用自己的血、自己的命、自己的魂,来填补这投影与现实之间的裂缝,来镇压那些因为各种原因(冤屈、横死、执念、外邪)而试图冲击、污染、扭曲这投影的“异物”?

那三十六个陶罐,那七十二则规矩,那口能自鸣的青铜钟,这枚传承的铜钱,五颗炼化的鬼珠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串联起来了。都是为了维系这个脆弱而危险的“平衡”,这个建立在无数牺牲和镇压之上的、名为“林家坳”的、畸形的“规矩牢笼”!

而现在,牢笼要破了。因为最后一任守夜人“”油尽灯枯,因为新一代“她”过于弱小且被迫提前觉醒,因为外力的介入官家、夜袭者,也因为……被镇压的“异物”们,积累了太久太深的怨毒,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。

所以,这扇“规矩之门”在她意识深处显化了。这不是馈赠,不是传承。这是……审判。是对她这个不合格的继任者,对这个濒临崩溃的“牢笼”,进行最终的“清算”和“裁决”。

门,在缓缓打开。

没有声音,但那沉重的、仿佛推动着整个世界的滞涩感,清晰地传来。门缝里,没有光泄出,只有更深邃、更纯粹、更冰冷的“规则”的气息,如同沉睡的亘古凶兽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九娘的“意识”感到一阵剧烈的、即将被彻底撕碎分解的痛楚。她知道,当门完全打开,里面涌出的、最纯粹的“规矩”洪流,会将她这个沾染了太多“异物”气息“五鬼珠”、又过于弱小的“执行者”,连同她拼命想守护的村子、村民,一起冲刷、分解、还原成最基础的“理”与“法”,然后……重塑?还是彻底抹去?

不!她不想被抹去!她答应过阿婆要守好村子!四爷爷还在外面等死!那些罐子里的东西还没解决!官家还在虎视眈眈!她不能就这么消失!哪怕这“规矩”是至高无上的法则,是维系一切的源,可它要抹去她在乎的一切,那它就是敌人!

一股强烈到超越求生本能、超越恐惧的“反抗”意志,从她“意识”最深处爆发出来!这意志并非源于她自己,而是源于这具身体里流淌的苏家血脉,源于那枚铜钱中沉寂的孟婆神性,源于五颗珠子内封存的、那些“异物”最本源的对“束缚”和“抹”的憎恨与不甘,更源于……她作为一个“人”,对“活着”、对“守护”最朴素的执着!

这股混杂了神性、人性、鬼性的反抗意志,像一道微弱的、却异常尖锐的闪电,劈开了意识中沉凝的猩红,狠狠地撞向了那扇正在开启的巨门!

“铛…!!!!!”

不是真实的声音,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、无法形容的、仿佛两个世界对撞的巨响!整个意识空间疯狂震荡,血色长河掀起滔天巨浪!那扇青铜巨门猛地一震,开启的速度骤然减缓,门上“规”“矩”二字光芒大盛,透出愤怒的斥责与碾压的意志!

反抗?区区蝼蚁,也敢向“规矩”本身挥拳?

更加庞大、更加冰冷、更加无情的“规则”力量,从门缝中倾泻而出,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铡刀,要将九娘这缕反抗的意志,连同她的整个意识存在,彻底绞碎!

九娘感觉自己的“意识”正在被寸寸剥离、分解,每一寸剥离都带来无法形容的、直达灵魂本源的剧痛。她“看”到自己的记忆、情感、认知,像破碎的镜片一样飞散。她“看到”阿婆慈祥的脸在模糊,看到四爷爷佝偻的背影在淡化,看到村子里那些或恐惧或麻木的面孔在消失……她守护的一切,她作为“苏九”存在的一切依据,都在被这无情的“规则”洪流抹去。

不……不!!!

绝望的嘶吼,在意识深处无声地炸裂。

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冲散、同化的最后一瞬…异变陡生!

一股截然不同的、阴寒刺骨、充满了无尽怨毒、疯狂、饥渴和毁灭欲望的洪流,竟然从她的“意识”深处,反向喷涌而出!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她的意志,而是来自……那五颗珠子!来自珠子里面封印的五种“极恶”之鬼的本源怨念!

规矩要抹一切“异物”,要“净化”一切不谐。而这五鬼珠,正是“异物”中的异物,是“不谐”的集大成者!当“规矩”的力量试图彻底净化九娘这个“载体”时,也无可避免地,触碰、、甚至……威胁到了与她深度绑定的五鬼珠!

五鬼珠内的存在,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!它们不想被抹去!它们要活下去!哪怕是以最扭曲、最邪恶的形式!

于是,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,在“规矩”至高压力的迫下,这五种代表着不同“破规”之恶的怨念,竟然在这一刻,抛弃了彼此间的排斥和吞噬欲望,以一种无比诡异、无比扭曲的方式,强行融合在了一起!化作一股更加污秽、更加暴戾、更加混乱,却也更加“强大”的复合恶念洪流,反过来,狠狠地撞向了从青铜巨门中涌出的“规矩”洪流!

一边是冰冷、绝对、秩序、抹一切的“规矩”。

一边是污秽、混乱、疯狂、毁灭一切的“极恶”。

两种性质截然相反、却都足以湮灭九娘渺小意识的力量,在她意识空间的核心,轰然对撞!

“轰!!!!!”

无声的巨响,在灵魂层面爆开。九娘的“意识”像狂风中的落叶,瞬间被抛到了毁灭的漩涡中心,又被两股恐怖力量的边缘撕扯、冲刷。她感觉自己要被撕成碎片,不,是要被同时“净化”和“污染”成某种无法理解的、非生非死的怪物!

然而,就在这足以让任何存在魂飞魄散的恐怖对撞中,在九娘的“意识”即将彻底消散的临界点上,那枚一直沉寂在她意识投影口位置(对应现实中的铜钱)的、代表着“孟婆”传承与契约的印记,突然亮了。

不是刺眼的光,而是一种温润的、带着无尽岁月沉淀的、灰蒙蒙的光晕。这光晕很淡,很弱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但它出现的位置,恰好是“规矩”洪流与“极恶”洪流对撞、湮灭、形成短暂“虚无”地带的中心。

光晕微微扩散,像一只温柔而疲惫的手,轻轻拂过那狂暴的对撞点。

奇迹发生了。

那足以湮灭一切的、纯粹的规则与极恶的碰撞,在这灰蒙蒙光晕拂过的瞬间,竟然……奇异地“缓和”了一下。不是抵消,不是中和,而像是……被“引导”了?被“理解”了?被某种更高层次的、包容了“规则”与“无序”、“秩序”与“混乱”、“生”与“死”的、更加古老而博大的“理”所暂时抚平?

尽管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,但这瞬间的“缓和”与“引导”,却为九娘那即将溃散的意识,争取到了一线不可思议的生机!

在这生死一瞬的空隙里,在“规矩”与“极恶”短暂僵持、被灰光引导的微妙平衡点上,九娘那源于血脉、源于人性、源于守护执念的最后一点意识灵光,猛地抓住了什么!

“她”看到了!透过那灰蒙蒙的光晕,透过“规矩”与“极恶”对撞湮灭的缝隙,她“看”到了青铜巨门之后,那无穷无尽的、代表着“绝对理法”的冰冷洪流深处,似乎……并非铁板一块?在那浩瀚的、不容置疑的规则之中,隐隐约约,存在着一些极其细微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……“空隙”?或者说,“节点”?

那些“空隙”和“节点”,并非错误,也非弱点,更像是……规则运行中必然存在的、承接转换的“关节”?是“规”与“矩”相交的“点”?是“因”与“果”相连的“线”?是“生”与“死”轮回的“门”?

而几乎同时,在对面那污秽混乱的“极恶”洪流深处,她也“感觉”到了!感觉到了那五种怨念强行融合后的不稳定,感觉到了它们彼此吞噬、憎恨却又不得不的扭曲状态,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、虽然暴戾混乱、却同样指向某种“存在”本质的、原始的“力”!

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的闪电,劈中了九娘濒临消散的意识!

如果……如果她能抓住那一瞬的平衡,如果她能利用那灰光(孟婆契约)的引导,如果她能将自身那一点源于“人性”和“守护”的执念灵光,作为“引子”和“桥梁”……她是不是可以,在“规矩”的“节点”与“极恶”的“力”之间,建立起某种……临时的、极其危险的、却有可能打破眼前死局的……联系?!

不,不是联系。是……“盗用”!是利用“规矩”节点运转的间隙,借用“极恶”怨念蕴含的原始力量,来对抗“规矩”对她和她在意之物的抹!是火中取栗!是刀尖跳舞!是彻头彻尾的、对双方(规矩和极恶)的亵渎和挑衅!

一旦失败,她会被“规矩”彻底碾碎,会被“极恶”瞬间污染吞噬,会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

可如果什么都不做,结果也是一样。甚至更糟,因为她所在意的一切,也会随之湮灭。

没有选择了。

九娘那点微弱却顽强的意识灵光,在灰蒙蒙光晕的庇护下,在那生死一瞬的平衡间隙中,如同最灵巧也最决绝的飞蛾,义无反顾地,扑向了“规矩”洪流中一个她感知到的最“薄弱”、最“临近转换”的节点,同时,她的“意念”也如同最恶毒的钩索,狠狠地“勾”向了“极恶”洪流中一股最暴烈、也最“饥饿”的怨念之力(源自“饿鬼道”的那颗珠子)!

连接,建立!

“嗡!!!”

难以形容的、仿佛宇宙初开、又似万物终结的怪异颤鸣,在意识空间炸响!九娘的“意识”瞬间被无法想象的信息洪流和力量乱流淹没!她“感觉”自己同时被抛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狱和燃烧恒星的核心,又被塞进了绞肉机疯狂搅拌!她“看到”了无穷无尽、冰冷运行的规则链条,也“品尝”到了吞噬一切、毁灭万物的疯狂饥渴!

“规”与“矩”的古老威严在震怒!

“饿鬼”的无穷怨念在尖啸!

孟婆契约的灰光在剧烈闪烁,摇摇欲坠!

而她自己的那点意识灵光,则在这三股恐怖力量的夹缝中,被疯狂撕扯、扭曲、拉伸,仿佛随时会像肥皂泡一样破灭!

但,她撑住了!在魂飞魄散的边缘,凭借着那一丝源于“守护”的、近乎偏执的执念,她奇迹般地维持住了这脆弱到极致的、危险到极致的“非法连接”!

然后,她“做”了什么。

她无法形容那是什么。那不是咒语,不是法术,甚至不是有意识的“动作”。那更像是一种基于本能、基于那瞬间领悟的、对“规则节点”和“怨念之力”的……最粗暴、最直接的“挪用”和“导向”!

借着“饿鬼”怨念那吞噬一切、连“规则”本身也敢啃噬的疯狂“力”,顺着“规矩”节点运转转换时那稍纵即逝的“缝隙”,她将自己的那一点“守护”执念,化作了一“针”,一道“指令”,狠狠地……“刺”向了青铜巨门之后,那无尽规则洪流的某个……极其隐晦的、与“林家坳”这个具体“牢笼投影”相关的、代表着“抹执行”的……细小“分支”!

目标,并非撼动“规矩”本源,那无异于蝼蚁撼树。她的目标,仅仅是那针对“林家坳牢笼崩坏”而即将落下的、冰冷的“抹裁决”!

她要的,不是对抗“规矩”,而是……“延迟”判决!“扰”执行!为自己,也为她在意的一切,争取……时间!

“嗤…!”

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、却又仿佛响彻灵魂的、像是烧红的铁入冰块的声响。

那从青铜巨门后涌出的、冰冷无情的“抹”洪流,在触及到九娘意识、即将把她和一切关联存在彻底分解的最后一刹那,竟然……极其诡异地……滞涩了那么一瞬!就像精密运转的钟表齿轮,突然被一粒细微的沙尘卡了一下。

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,虽然“抹”的力量并未消失,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。但,这停滞的一瞬,对于处于绝对劣势的九娘而言,不啻于在必死的绝境中,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头发丝般的缝隙!

而与此同时,现实中的祠堂,异变陡生!

祠堂内,就在九娘意识深处完成那疯狂一击的瞬间。

一直昏迷不醒、口毫无动静的九娘,身体猛地剧烈一颤!盖在她身上的脏污军毯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掀飞!

“啊…!”守在门内的两个士兵吓得失声惊叫,差点扣动扳机。

四爷爷也猛地睁大了眼睛。

只见仰躺在地上的九娘,双眼依旧紧闭,脸色依旧惨白如鬼。但她的口,那枚紧贴着皮肤的铜钱,此刻正散发出一种极其诡异的、不断变幻的光芒,时而是一种冰冷死寂的暗金色(规矩),时而是一种污秽混乱的暗红色(饿鬼怨念),时而又被一层极其微弱的灰蒙蒙光晕(孟婆契约)所笼罩。三种光芒以她的口为中心,疯狂地闪烁、交织、对抗,将她整个人映照得如同爬出的恶鬼。

而更恐怖的是,她的身体,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!

她的皮肤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,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、游走的包块,时而出现在手臂,时而出现在脖颈,时而出现在脸颊!那些包块蠕动的轨迹,隐隐构成了某种扭曲的、非人的符文图案!她的指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、变黑、变得尖锐,如同野兽的利爪!她的头发,无风自动,倒竖,发梢竟然也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!
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至高威严、无尽怨毒、疯狂饥渴,以及一丝微弱却执着人性挣扎的恐怖气息,从她身上轰然爆发开来,瞬间充斥了整个祠堂!

“砰!砰!”

供桌下,不止一个陶罐,仿佛被这股气息彻底引爆,同时剧烈震动起来!罐口的红纸符箓疯狂燃烧,化作灰烬!罐身上,那些原本细微的裂痕,咔嚓咔嚓地蔓延、扩大!丝丝缕缕浓黑如墨、猩红如血的邪气,混合着凄厉无比的鬼哭狼嚎,从裂痕中喷涌而出!

整个祠堂,瞬间变成了修罗!阴风怒号,鬼影憧憧,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,墙壁、地面、甚至空气,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!

“鬼…鬼啊!”一个士兵终于彻底崩溃,丢掉枪,连滚爬爬地就想往门外跑。

另一个士兵也吓傻了,呆立原地,裤瞬间湿透。

四爷爷则死死地抱住头,蜷缩在供桌下,发出绝望的、不似人声的呜咽。

而墙角,被捆着的“老五”,在这恐怖气息的下,猛地睁开了眼睛!他的眼睛,不再是人类的眼睛,而是一片浑浊的、布满血丝的、充斥着疯狂和饥饿的灰白色!他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被堵住的嘴奋力挣扎,绑着他的麻绳,竟然被他暴涨的力气,绷得吱嘎作响,眼看就要断裂!

失控了!一切都失控了!九娘体内的平衡被打破,铜钱、珠子、她自身的意识,与祠堂陶罐内的邪物,形成了恐怖的共鸣和连锁引爆!一场前所未有的、融合了“规则反噬”、“极恶暴走”、“封印破碎”的恐怖灾变,即将在祠堂内,在昏迷的九娘身上,彻底爆发!

而就在这千钧一发、整个祠堂连同里面所有人(鬼)都要被毁灭的瞬间…

“铛…!!!”

“铛…!!!”

“铛…!!!”

祠堂外,那口高悬的青铜古钟,无人敲击,却再次自鸣!而且,不再是昨夜那沉稳的三声,而是急促的、连续的、一声比一声更高亢、更尖锐、更充满了一种煌煌天威般愤怒与肃之气的钟鸣!

钟声如雷霆,如天谴,轰然撞入祠堂内狂暴混乱的邪气领域!

钟声所至,那从陶罐裂缝中喷出的浓黑猩红邪气,如同被滚汤泼洒的积雪,发出“嗤嗤”的恐怖声响,瞬间消融了一大片!那些幢幢鬼影,更是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,瞬间淡薄、扭曲,几乎要溃散!

而九娘身上那疯狂闪烁交织的三种光芒,在钟声入耳的刹那,也猛然一滞!尤其是那代表“规矩”的暗金色光芒,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而更高层次力量的“命令”或“安抚”,骤然变得温顺了一些,不再与另外两种光芒疯狂对抗,反而隐隐形成了一层薄薄的、将九娘身体笼罩在内的“壳”。

虽然“饿鬼”怨念的暗红光芒和孟婆契约的灰光仍在九娘体内激烈冲突,导致她身体异变未停,甚至更加剧烈(皮肤下包块蠕动更快,指甲更长,气息更混乱),但至少,那最致命的、来自“规矩”抹的反噬,以及陶罐邪物的全面爆发,被这突如其来的、仿佛蕴含“天规”之力的钟声,暂时……压制住了?

是压制,也是警告。更是……最后的通牒。

钟声九响,戛然而止。

祠堂内,重新陷入一片死寂。只有九娘身体内那令人牙酸的蠕动声、骨骼轻响声,和她喉咙里发出的、压抑不住的、痛苦到极致的呻吟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、刺耳。

她依旧没有醒来。

但她的右眼眼皮,在剧烈地颤抖。紧闭的眼皮下,眼珠在疯狂转动。左眼蒙着的黑布,早已被渗出的大量暗红色、混杂着诡异灰败色泽的粘稠液体浸透、滴落。

她的“身体”和“意识”,都处于一种无法形容的、濒临彻底崩溃和异变的恐怖边缘。

而祠堂外,夜色浓稠如墨。

村外高处的临时哨所里,陈科长和小周等人,用望远镜死死盯着祠堂方向,看着那刚才爆发又骤然被钟声压下的诡异光芒和气息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
“科长……”小周的声音涩无比,“那钟声……那女人……”

陈科长放下望远镜,脸色在昏暗的马灯光下,一片铁青。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声音冷得像冰:“通知上峰……情况有变,等级提到最高。申请……‘特殊事件处理小组’介入。还有,让盯梢的人再后撤一百米。不,两百米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祠堂方向,眼神深处,第一次掠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惊悸。

“在他们到来之前,这里……恐怕要出大事了。”

夜还很长,而祠堂内,那场在九娘意识与身体中同时进行的、关乎生死、规则与存续的“夜审”,似乎……还远未结束。

只是下一次“钟响”之时,迎来的,会是彻底的毁灭,还是……一线更加微茫、却也更加残酷的生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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