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光不是从小窗户里透进来的。
它就悬浮在林辰眼前三十厘米的地方，淡蓝色，半透明，长方形，像是一块漂浮在空气中的平板电脑屏幕。光的边缘微微发着冷白色的荧光，照得柴房角落里的霉斑都清晰可见。
林辰的第一反应是揉眼睛。
然后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。
疼。
不是幻觉。
淡蓝色的虚拟面板稳稳地浮在他面前，上面缓缓浮现出一行行的文字。字体是工整的楷体，墨色浓黑，衬着淡蓝的底光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发光。
【赘婿先知系统绑定成功】
【宿主:林辰】
几行字显示完毕后，一个机械的电子音在林辰脑海里响了起来。那声音没有方向，没有远近，像是直接贴着他的耳膜在播放，却又分毫不刺耳，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平滑。
“叮！系统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绝境，正式激活【赘婿先知系统】。”
“本系统核心功能说明:精准预判未来危机，解锁现代知识技能库，发布护妻专属任务。完成任务即可获得丰厚奖励，任务失败将接受对应惩罚。”
林辰盯着面板，嘴唇微微张开。
穿越者标配的东西。
网文里写过无数遍的桥段。
居然真的砸到他头上了。
没等他消化完这个信息，面板上的文字再次刷新,电子音继续播报:
“叮！发布新手主线任务:【接受入赘安排，顺利进入苏府，完成拜堂仪式】。”
“任务要求:在三后的大婚之，完成与苏清颜的拜堂仪式，正式成为苏家赘婿。”
“任务奖励:新手大礼包1份，苏家危机初级预判权限，古代世界生存基础技能包。”
“任务失败惩罚:永久滞留古代世界，被林正鸿打断双腿，沦为街头乞丐。”
林辰看着最后一行字，脊背一阵发凉。
永久滞留古代世界。
被打断双腿。
沦为街头乞丐。
这三个惩罚条款，一个比一个狠。他现在被锁在柴房里，门外有家丁守着，林正鸿气得要打断他的腿，如果没有系统的介入，这三个惩罚几乎就是他的必然结局。
他不是没想过硬闯出去——可他一个人打不过十几个家丁,就算侥幸跑出了林府,外面是陌生的古代京城,他身无分文,连口饭都吃不上。再加上原主欠的那四万五千两赌债,京城的人还在到处找他,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。
唯一的活路，就是乖乖入赘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把面板上的信息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系统的名字叫“赘婿先知系统”,功能有三个——预判危机、解锁现代知识、发布护妻任务。也就是说,这个系统的核心目的不是帮他逃跑,而是帮他在古代当好一个赘婿。
“护妻”这两个字,让他想起原主记忆里关于苏清颜的零星信息。
京城第一才女。
京城第一富商千金。
商界女强人。
听起来是个厉害角色。这样的人需要一个系统来安排别人“护”她,说明苏家这潭水,恐怕比他想象的深得多。
“如果接受任务……”林辰低声自言自语,“先入赘活下去,再找机会找回去的路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锁死的柴房门。
“如果不接受……”
面板上那行惩罚条款像警示灯一样闪烁着。他想起林正鸿暴怒的脸,想起那竹柄鸡毛掸子抽在背上的疼,想起家丁说“打断腿”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。
没得选。
林辰咬了咬牙,做出了决定。
不就是入赘吗?先完成任务活下去,再慢慢找回去的办法。他在现代也就是个二本学生,毕业了也是打工,在古代好歹还有个系统傍身,说不定还真能混出点名堂。
他清了清嗓子,用尽全力朝门外大喊:
“我答应了!”
声音在柴房里回荡了一下,透过门板传了出去。
“我答应入赘了!放我出去!”
门外先是安静了一瞬,然后传来脚步声。有人在跑,脚步急促,在泥地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,越来越远,应该是跑去正厅禀报林正鸿了。
林辰靠在柴火堆上,看着眼前的淡蓝色面板。任务进度条悄然跳了一下,显示出一行新的文字:
【任务进度:15%】
【宿主已口头答应入赘,等待后续确认】
机械电子音适时响起:“叮！检测到宿主已做出正确选择,系统将全程辅助宿主完成任务。温馨提示:苏家危机四伏,请宿主务必尽快提升实力,保护好目标人物苏清颜。”
危机四伏。
林辰把这两个字记在了心里。
过了大约一刻钟,柴房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比刚才那个家丁的脚步声更沉、更重。然后,钥匙进锁孔的声音响起,铁锁咔嚓一声弹开。
门被从外面推开,午后的阳光呼地涌进来,刺得林辰眯起了眼睛。
站在门口的,是林正鸿。
老爷子的眼睛还是红的,脸上的怒气未消,但多了几分不敢置信的神色。他身后跟着管家和四个家丁,每个人的表情都写满了警惕——显然,他们怕林辰是假意答应,伺机逃跑。
“你真的答应了?”林正鸿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林辰从柴火堆上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木屑。他迎着林正鸿的目光,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些:“爹,我想通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阳光落在他身上,卫衣上沾的灰和木屑在光线里飞舞。
“之前是我不懂事,”林辰按照脑中的措辞,一字一句地说,“入赘苏家,既能保全家业,也能给我自己找个好归宿。我答应。”
林正鸿愣在原地。
他盯着林辰看了很久,好像想从儿子的脸上找出撒谎的证据。可林辰的眼神很坦然——他确实打定了主意要入赘,只是入赘之后什么,林正鸿没必要知道。
“你……”林老爷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“你说的是真心话?”
“真心话。”
林正鸿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他踉跄着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,力气大得指节发白。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眼泪顺着沟壑往下淌,他张了张嘴,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好、好……想通了就好……想通了就好……”
林辰看着这个便宜老爹痛哭流涕的样子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这老爷子虽然打他的时候下了狠手,可说到底是被原主到了绝路。败光家产、欠下巨债、被债主堵门——换成哪个当爹的,都不可能心平气和。
“爹,”林辰放缓了语气,“您别哭了。”
林正鸿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,深吸一口气,转头对管家吼道:“还愣着什么?去准备!三天后就是大婚吉!给我儿做新衣裳、备彩礼!把库房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!再派人去苏府报信,就说婚事照常进行!”
管家连连点头,飞奔着去安排了。
林正鸿又转过头来看着林辰,眼睛里还噙着泪,嘴角却翘了起来——又哭又笑的样子,看着让人有些心酸。
“儿啊,你能想通,爹这心里……”他拍了拍口,没再说下去。
林辰没接话。他的目光越过林正鸿的肩膀,看向庭院上方的天空。古代的天空很蓝,蓝得不真实,像是调高了饱和度的照片。
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——
找到穿过来的那个巷口,看看能不能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