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陆鸣没有派人来炸门。
他的营地需要重建。死了太多人，消耗了太多物资。那场混乱让他损失了两个D级进化者和十几个普通幸存者，帐篷被毁了大半，食物储备被怪物糟蹋得乱七八糟。
孙毅带着两个人来了一次，在楼下喊了几句“你们等着”，然后就走了。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前虚弱了很多，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病。
但陈末知道，陆鸣不会等太久。
“他在积蓄力量。”李明分析。他在地上铺了一张纸，用炭笔画出陆鸣营地的布局，“他失去了两个D级进化者，自己的营地也毁了。现在他要重新整合人手，分配资源。他可能会从其他地方招募幸存者——比如图书馆，比如教学楼。等他准备好了，他会亲自来。带着他的全部人马。”
“我们还有多少时间？”
“最多两天。”
陈末算了算。两天后，防爆门可能会被怪物撞开。陆鸣也会来。他们将陷入两面夹击。
“我们必须在那之前了怪物。”陈末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李明问。
“然后去图书馆，找到张一凡，拿到他找到的资料。然后离开这所学校。”
“怎么离开？”
“校门口还有一辆翻倒的军车。如果上面有武器和弹药，我们就有底气和陆鸣谈判。如果没有——我们就从围墙翻出去。”
李明在地上画了一条路线：“从实验楼到图书馆的最短路线经过场。场现在被陆鸣的人把守。如果我们从地下车库穿过去——”
“地下车库有怪物。”
“所以才出其不意。怪物被防爆门堵在深处，车库的前半部分是空的。我们可以从车库的另一端进入图书馆的地下室。”李明抬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，“怎么样？”
陈末看了看魏山海。魏山海正在擦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他的脑子比你的好使。别看我，我现在连跑都跑不快，只能给你们当啦啦队。”
陈末没反驳。
—
那天晚上，孙毅来了。
他不是从楼梯上来的——他是从外墙爬上去的。天台的女儿墙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手，然后是另一只手，然后是孙毅布满汗水的脸。老王差点一斧头劈过去，被陈末拦住了。
“别动手。”孙毅从墙外翻进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他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，脸上有擦伤，指甲断裂了好几，指尖全是血。
“你怎么上来的？”老王问。
“从隔壁楼的消防梯，翻过天台之间的隔墙。”孙毅举起双手，表示自己没有武器，“我不是来打架的。我是来谈条件的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我帮你们陆鸣，你们让我加入。”
魏山海把抵在他的脑门上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陆鸣疯了。”孙毅没有躲。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血痕——那是被刀刃划过留下的痂，“看到这个吗？昨天他了赵磊和另一个进化者，吸了他们的K能量。他还嫌不够——他今晚打算把营地里的普通幸存者当祭品，再冲一级。他说‘效率是第一位的’。”
“效率？”苏晚冷笑，“人还有效率？”
“他不在乎了。”孙毅的声音低下去，“他已经不是人了。他和那个怪物没有区别。”
魏山海和陈末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你怎么帮我们？”陈末问。
“我知道陆鸣的计划。他明天中午会带所有人来围攻这栋楼。那时候防爆门应该已经被怪物撞开了——他会故意这么做，让怪物和你们两败俱伤，然后他坐收渔利。等你们都死了，他再来收拾残局，把你们的K能量全部吸收。”
陈末和李明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陆鸣的思路和李明之前的推测几乎一模一样。这说明陆鸣的确是个危险的对手——他的战术直觉和李明一样敏锐，但他的道德底线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陈末问。
“活下去。”孙毅说，“还有——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“我是个D级进化者，我的能力是听觉强化。我能听到五百米内的任何声音。包括地下车库里那个怪物的心跳。我可以帮你们掌握它的动向。什么时候它在睡觉，什么时候它在活动，什么时候它最虚弱——我都能告诉你们。”
魏山海把放在膝盖上，看着孙毅：“你既然知道陆鸣是B级，就知道我现在打不过他。所以你来找我，不是指望我帮你人，而是指望陈末？”
孙毅点了点头：“你的名气还在，但你的身体……我看得出来。你走路的姿势，你按右肋的习惯，你咳嗽的频率。你撑不了多久了。但陈末不一样。他是高适应性体质，他的天花板比你高。”
魏山海沉默了。半晌，他说：“你看人很准。”
孙毅加入的消息让天台上炸了锅。老王第一个反对：“他是陆鸣的人！你信他？他可能是卧底！等我们放松警惕，他一个信号就把陆鸣招来了！”
“如果他真是卧底，他没必要冒险从外墙爬上来。”苏晚说，“他可以直接带陆鸣来。”
“你太天真了！”
“是你太多疑了。”
李明打圆场：“让他戴罪立功。给他一个机会。如果他骗我们，我们再他也不迟。”
陈末最终决定留下孙毅，条件是老鹰和眼镜轮流监视他，不许他单独行动，不许他用对讲机，不许他和任何人说话超过一分钟。
当天晚上，孙毅睡在天台最远的角落里，身边是老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