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剖腹产。”
“剖腹产又怎么了？你看你不是好好的吗？”
我不说话了。
回到房间，打开手机。
第5天。早：白粥1碗。午：白粥1碗、炒土豆丝1小碟。晚：白粥1碗、咸菜1碟。
备注：婆婆给弟媳炖燕窝。
我加了一行：弟媳现在还没生。她坐月子的时候，婆婆会怎么对她？
第六天。
我妈又打电话来。这回她不放心了，说要寄东西来。
“我在老家买了两只乌鸡，还有红枣、枸杞、桂圆，你让你婆婆给你炖汤。”
“妈，不用……”
“必须寄！你声音都虚了，肯定没吃好。”
我没拦住。
快递是第八天到的。
两只乌鸡，真空包装。一大袋红枣，一大袋枸杞，一小盒桂圆。
我妈还塞了一张纸条：闺女，好好吃，别省。
我把东西交给婆婆。
“妈，我妈寄了两只乌鸡，您帮我炖一下？”
婆婆接过袋子，打开看了看。
“行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。
终于能喝口汤了。
中午。
厨房里又飘来了鸡汤的味道。
我等着。
等了一个小时。
两个小时。
门终于响了。
是老公。
“妈让我给弟妹送碗鸡汤去。”
他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桶。
我看着那个保温桶。
“那是我妈寄来的鸡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妈说弟妹更需要，她马上要生了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不是还有粥吗？”
老公走了。
保温桶的盖子没盖严，鸡汤的味道一路飘到了门口。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拐过楼梯。
然后我进了厨房。
灶台上，砂锅是空的。刮得净净。
连骨头都没留一。
两只乌鸡。
我妈省了一个月的生活费买的。
她腰不好，去市场挑了很久，挑了最肥的两只。
一骨头都没剩。
我打开手机。
第8天。备注：我妈寄来的2只乌鸡，全部炖汤送给弟媳。我的午饭：白粥1碗。
我的手在抖。
但我没哭。
第三天之后，我就没再哭过了。
哭没有用。
记账有用。
3.
月子第十天。
一个偶然的机会，我看到了一样东西。
那天下午，婆婆出门买菜了。宝宝睡着了。我实在躺不住，去客厅倒杯水。
路过婆婆的房间，门开着一条缝。
我没想进去。
但我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文件袋。文件袋上贴着一张标签，写着四个字：
月子开支。
我停下来。
看了看四周，没人。
我推开门，拿起了那个文件袋。
里面是一沓收据和账单。
我一张一张翻。
第一张：某某月嫂公司。服务费：8800元/月。客户：周芳。
第二张：某某药房。阿胶：1200元。燕窝：2600元。
第三张：某某超市。乌鸡4只，排骨5斤，猪蹄8只，鲫鱼6条……食材费：3840元。
第四张：某某母婴店。吸器：680元。哺枕：380元。月子服2套：460元。
我一张张翻下去。
收据有十几张，最后一页是婆婆用笔写的汇总。
笔迹工工整整：
月嫂费：8800元。
食材费：3840元。
补品费：4800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