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婴用品费：2160元。
红包及杂费：2400元。
总计：52000元。
五万两千块。
这是弟媳周芳半年前生第一个孩子时，婆婆的月子开支。
五万两千块。
月嫂、燕窝、阿胶、乌鸡、猪蹄、鲫鱼、专用吸器、月子服。
一分没省。
我把文件袋放回原处。
回到房间，坐在床边。
打开手机备忘录，翻到第一页。
从第一天到第十天，我的伙食记录整整齐齐。
白粥。咸菜。偶尔一个鸡蛋。偶尔一碟炒青菜。
没有鸡汤。没有鱼汤。没有排骨。没有猪蹄。没有燕窝。没有阿胶。
没有月嫂。没有吸器。没有月子服。
我粗略算了一下我这十天的伙食费。
大米、咸菜、青菜、鸡蛋、豆腐、土豆。
大概三百块。
三百块。
五万两千块。
差了173倍。
不对。
弟媳的五万二，还不算婆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。
她请了一个月的假，专门在家照顾弟媳。
给我呢？
“我还要上班，没时间一直待家里。”
上班？
婆婆在一家物业公司做保洁，月薪三千五。
她请假一个月扣了三千五的工资，也要照顾弟媳。
给我坐月子，她连一天假都没请。
每天早上出门前把粥煮好，中午回来热一下，晚上再煮一锅。
有时候中午不回来。
“今天加班。桌上有馒头。”
我吃了十天的冷馒头和白粥。
弟媳吃了一个月的燕窝和鸡汤。
五万二对三百块。
我闭上眼睛。
深呼吸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把那个文件袋里的每一张收据都拍了照。
正面。反面。期。金额。
一张不漏。
拍完之后，我把文件袋原样放回去。
回到房间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。
名字叫：对比。
左边是弟媳的月子开支，52000元。
右边是我的月子伙食，每天记录。
我不知道这些东西什么时候会用到。
但有一天，一定会用到。
4.
月子第十二天。
我开始自己想办法。
我在手机上下了个外卖软件。
下单了一份鲫鱼豆腐汤，一份蒸蛋，一份红枣银耳羹。
总共47块钱。
外卖小哥打电话来，我让他放门口。
我趁婆婆不在，偷偷拿进来。
关上房间门，把汤喝了。
那是坐月子以来我喝的第一口汤。
鲫鱼汤是咸的。蒸蛋是嫩的。
我差点又哭了。
忍住了。
打开备忘录：第12天。自费叫外卖。鲫鱼豆腐汤+蒸蛋+红枣银耳羹，47元。
从那天起，我每天都偷偷点外卖。
鲫鱼汤、排骨汤、猪蹄汤、乌鸡汤。
花的是我自己的钱。
每天四五十块。
婆婆不知道。
老公不知道。
我的水慢慢多了一些。宝宝终于不用每次都哭着入睡。
月子第十四天。
老公晚上回来，突然问：“你最近气色好了不少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看吧，我就说稀饭养人。”
我没接话。
月子第十五天。
事情暴露了。
那天婆婆提前回来了。
她打开我的房门，看见我桌上放着一个外卖盒。是一份花生猪蹄汤，还冒着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