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请了半天假。
回到家。
书房。
陈越的书房平时锁着。
他说里面有公司文件，不方便别人进。
我以前从没在意过。
钥匙在他那串备用钥匙里。
我找到了。
开门。
书房很整洁。
电脑、文件架、打印机。
书桌右下角有一个小型保险柜。
密码我试了三次。
第一次：我们的结婚纪念。
错。
第二次：他的身份证后六位。
错。
第三次：小鱼的生。
我据那条备忘录推算的期。
开了。
保险柜里有三样东西。
第一样：一份贷款合同。
联合贷款，翡翠湾X栋XX号。
借款人一：陈越。
借款人二：宋知意。
签名栏上，有“我”的签名。
但那不是我的字迹。
陈越模仿了我的签名。
第二样：一份抚养协议。
甲方：陈越。
乙方：赵小曼。
协议内容：
“甲方自愿承担甲乙双方之子陈思鱼（小名小鱼）的全部抚养费用，每月不低于12000元。甲方为乙方及陈思鱼提供住房一套（翡翠湾X栋XX号），产权归甲方，使用权归乙方。”
签署期。
我看了两遍。
两年前。
签署期是两年前。
和小鱼的出生期几乎同月。
也就是说，孩子一生下来，协议就签了。
第三样。
一张A4纸。
打印的。
标题：《家庭风险管控备忘录》。
我看了第一行。
“婚内生育计划——降低风险敞口。”
什么意思？
我继续看。
“现阶段主要风险：赵小曼情绪不稳定，多次威胁公开关系。如婚内无子女，一旦曝光，离婚成本过高（财产分割、单位纪律处分、社会关系损失）。”
“应对方案：加快婚内生育计划。婚内有子女后：1. 妻子提出离婚的概率下降60%以上；2. 即便离婚，有共同子女可降低财产分割力度；3. 对外形象完整，单位不会追究。”
“执行时间：本年第四季度前完成受孕。”
我把那张纸放下。
手没有抖。
因为已经冷了。
“加快婚内生育计划。”
“降低风险敞口。”
他催我怀孕。
不是因为想要孩子。
是因为我怀孕了，他就安全了。
我是他的保险。
我肚子里的孩子，是他的挡箭牌。
我用手机把三份文件全部拍下来。
每一页。
正面、反面。
签字、期、公章。
全部传给苏婉。
然后把东西按原样放回保险柜。
锁上。
关门。
走出书房。
坐在沙发上。
肚子里的孩子在动。
我摸了摸。
“不怕。”
我说。
“妈妈不是挡箭牌。”
苏婉的消息来了。
“抚养协议、贷款合同都收到了。贷款合同涉嫌伪造签名，可以报警。但我建议先做公证，固定证据。抚养协议本身不违法，但可以作为离婚时争取有利条件的铁证。”
“还有那份备忘录。”
“‘降低风险敞口’——这玩意儿法官看了都得气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苏婉又发了一条：
“知意，你现在要做的是继续装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