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督员停下脚步,疑惑地看向我们。
“王老师,这是怎么了?”
王建功心里一咯噔,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去。
“没事没事,李科长。一个学生闹情绪,死活不愿意复读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把事情带过,然后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监督员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又看了看我捂着喉咙的动作,皱了皱眉。
“这位同学是……?”
“她叫苏念,嗓子前两天不小心伤了,说不了话。”王建功抢着回答,然后指着许栀手里的表格,“这是我们学校的保送生许栀,正准备确认签字呢。”
他颠倒黑白,面不改色。
许栀已经用涂改带盖住了我的签名,飞快地签上了她自己的名字。
她将表格递给监督员,甜甜一笑:“叔叔好。”
监督员的视线在表格上那张属于我的证件照上停顿了一秒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3.
监督员李科长眉头微蹙,指着照片问:“这照片……”
王建功立刻解释:“哎呀,是这样的,许栀同学前阵子生病瘦了些,跟照片不太像了,我们正准备给她重新补拍呢。”
这个理由蹩脚到可笑。
我死死盯着李科长,希望他能看出破绽。
【没用的,李科长是许栀家的远房亲戚,他早就被打过招呼了。】
【他今天来,就是走个过场,确保许栀的保送万无一失。】
弹幕像一盆冷水,将我浇了个透心凉。
果然,李科长只是“哦”了一声,便不再多问,拿起表格随意翻了翻。
“既然都确认好了,那就尽快把材料归档吧。”
他把表格递还给王建功,仿佛那上面本没有任何不妥之处。
演的,都是演的。
他们所有人,都是一伙的。
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我,我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上演这出荒唐的戏码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江澈松开了我,大概觉得我再也构不成威胁。
我身体晃了晃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看着他们簇拥着李科长走向办公室,像一群得胜的将军。
许栀经过我身边时,故意撞了我一下,用口型对我说:“废物。”
我垂下眼,将所有屈辱和恨意尽数吞下。
回到家,爸妈看见我红着眼眶,都吓了一跳。
妈妈端来一杯温水,小心翼翼地问:“念念,怎么了?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?”
我爸在一旁急得团团转:“是不是保送的事出问题了?”
我看着他们关切的脸,眼泪再也忍不住,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我们家是普通的工薪阶层,爸妈为了供我读书,省吃俭用,我爸甚至还在下班后去开网约车贴补家用。
京大保送名额,是他们这三年来最大的骄傲和盼头。
现在,这个盼头碎了。
我拿出纸笔,想把事情的经过写下来。
可笔尖落在纸上,却迟迟无法下笔。
我该怎么告诉他们,我被人抢了名额,被人弄坏了嗓子,还被人威胁,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?
我该怎么告诉他们,那个他们一直夸赞懂事优秀的江澈,是伤害我最深的人?
【别说,说了也没用。】
【许家在本地有权有势,你爸妈去闹,只会被当成医闹抓起来。】
【当年你爸得罪过许栀的爸爸,他们这是在报复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