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试约在方志恒的办公室。
不是正经的会议室，是他那张胡桃木大桌前面的小茶台。
他亲手泡茶。铁观音，洗了两遍。
开口第一句话就不像面试。
“沈念笙，你觉得未来五年，品牌传播这条赛道最大的变量是什么？”
我们聊了将近三个小时。
从内容中台到用户心智模型，从数据驱动的品牌资产评估到“品效合一”这个伪命题为什么一直解决不了。
他话很少，大部分时间在听。
偶尔提一个很刁钻的问题，得我必须调动所有库存的知识来回答。
结束时他站起来，双手递过一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“念笙，朗峰庙小，但我们正在做的事，市面上没有第二家。我不需要一个按图施工的执行者——我需要一个能扛大旗的将军。”
“你就是这个人。”
他眼里有光。
那种光，我在华盛的任何一个高管脸上都没见过。
三天后，聘书到了。
纸质的，快递寄到家里来的。
薪酬那一栏，方方正正印着：
“职位：品牌战略总监。年度总薪酬包（含基本工资、绩效奖金、各项补贴及年度效益奖金）：税前人民币贰佰万元整（¥2,000,000）。具体发放依据公司薪酬管理制度执行。”
贰佰万。
比我在华盛的年薪高了百分之六十。
更重要的是授权——全面负责朗峰核心产品“破晓”品牌战略系统的搭建，直接向方志恒汇报，团队自己组。
第5章
牧之那天晚上把聘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“这公司，成立才三年？”
“三年半。”
“规模呢？”
“不算大，六十多人。但方向好。”
他把聘书放下，没说话，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给我。
“你想去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就去。”
他说得很脆，但水杯递过来的时候，手指多握了一秒。
“牧之——”
“你的判断力我信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你说方向好，那就是好。”
顿了一下。
“就是——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不对劲，别硬撑。跟我说。”
“不会有不对劲的。”
我那时候说这话，底气十足。
入职那天排场不小。
方志恒亲自带我转了一圈各部门，在全员站会上介绍我：“这位就是我们千辛万苦请来的品牌掌舵人，沈念笙。以后’破晓’这条线，她说了算。”
他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肩上，像授勋。
全场鼓掌。
赵琳站在后排，笑着冲我点了点头。
马德明坐在角落里，面无表情地翻着手里一叠文件。
最初四个月是我职业生涯里最过瘾的一段时光。
我从华盛挖来了老搭档林小桐，又陆续面了几个年轻但有冲劲的策划和数据分析师。七个人，挤在临时隔出来的一间办公室里，白板上贴满了便利贴和思维导图。
方志恒几乎每周来一趟，有时候带一箱咖啡进来，有时候就站在白板前看一会儿。
“需要什么资源，直接找我。”
每次走之前都是这句话。
资金审批确实快。需要的数据库账号、调研外包费用、出差预算，报上去一天之内就能批。
那种被信任、被放手、全身心投入创造的感觉——太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