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——”
“’破晓’二期的全套策略方案、执行框架、客户沟通纪要、竞品分析报告，三天前我就整理完毕了。全部上传到了公司共享盘。任何有三年以上品牌策略经验的人接手，一周之内可以无缝衔接。”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我不会因为个人去留影响进度。那才叫不负责任。”
沉默了十几秒。
他转身走回座位，没坐，撑着桌面，低头喘了两口气。
再抬头时，换了一副面孔。
“……念笙啊。”
语气一下子软下来。
“我承认，公司在资金安排上确实有些问题。也知道这半年委屈你了。”
他把辞职信推向桌面中央。
“这封信，我先不收。你也别急着做决定。给我——也给公司一个机会。明天上午九点，你再来这间办公室。我把赵琳、马德明都叫上，我们坐下来把薪酬这件事彻底解决。该补的一分不少，该谈的敞开谈。”
他抬手想拍我肩膀。
我侧了一步。
他的手落空，悬了一瞬，缩回去。
“念笙，你是人才。公司需要你。就看在这两年的共事情分上，再留一天，听听公司的方案，行吗？”
姿态放得很低。语气恳切。
但我知道这不过是新一轮的缓兵之计。
不过——我确实想看看，明天那个所谓的“小会”上，他们还能拿出什么剧本。
“好。明天九点，我来。”
转身拉开门。
停了一秒，没回头。
“方总，我希望明天的’交代’，不只是数字上的。”
“我更想知道，这一切，到底是怎么开始的。”
把门带上。
走廊灯光白得晃眼。
那封辞职信还躺在胡桃木桌面上。
它哪也不会去。
第4章
出了公司大楼，傍晚的天灰蒙蒙的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牧之发来的消息：“晚饭想吃什么？小橙子今天翻身成功了，眼泪汪汪那种，我拍了视频。”
后面跟了一个笑脸。
在地铁站的柱子上，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字，喉咙发紧。
他从来不问“工资下来了吗”。
他只会告诉我，家里一切都好，女儿又学会了什么新本事，冰箱里给我留了汤。
我打了两个字：“都行。”
又删掉。
重新打：“回来再说。想看视频。”
发出去，把手机揣进包里。
地铁里人贴人。
我抓着吊环站在角落，脑子里不受控地往回倒。
去年秋天。我还在华盛国际做品牌策略总监，行业头部公司，稳定，待遇好，名片递出去有面子。
但大公司的毛病也大。
汇报层级多到窒息，每一个方案都要过七八个人的审批，甲方的一句“还行，再改改”能死所有人三个月的心血。
我想做点不一样的东西。不是那种流水线上的品牌模板，是真正能打穿一个行业认知的内容战略体系。
就是那时候，赵琳的电话打过来了。
“沈总监，我是朗峰文化传媒的HR总监赵琳。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，和我们方总聊聊？”
我本想拒绝。
但她说了一句：“我们正在做的事，跟您在华盛用不上的那套方法论高度相关。”
这句话勾住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