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伸出那只因为扇了傅知寒而微微发红、发颤的手,一把按在了他腰间的绣春刀刀柄上。
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谁都知道,碰霍危的刀,等于找死。
“霍督主。”我盯着他冷峻的下颌线,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,“抄了他侯府,我给你做夫人。你,敢不敢要?”
2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身后的傅知寒先是错愕,随即发出一声气极反笑的嗤笑。
“姜折玉,你发什么疯?为了我低头,你竟然去勾搭一个满手血腥的鹰犬?你姜家清流的脸面都不要了吗?!”
我没有回头,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。
霍危终于抬起了眼。
那是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,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,里面藏着尸山血海,也藏着我看不懂的惊涛浪涌。
他的目光从我滴水的发梢,缓缓下移,落在按着他刀柄的那只苍白的手上。
他没有推开我。
他下颌的肌肉紧绷了一下,开口时,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刀刃:“姜大小姐,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,“姜家嫡女的身份,姜家在堂上的门生故吏,换你替我人。这笔买卖,督主做不做?”
霍危定定地看了我半晌。
突然,他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微哑,透出几分压抑的愉悦。
“好。”
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腕。
他的手极冷,掌心布满粗糙的老茧,像铁钳一样烙在我的肌肤上。
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躯瞬间将我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。他没有看身后的任何人,只是脱下身上那件绣着暗红蟒纹的披风,不由分说地将我整个人裹了进去。
披风上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淡淡的沉水香,霸道地隔绝了外界的寒气。
“督主!”傅知寒的脸色终于变了,大步冲过来试图阻拦,“姜折玉是我未过门的妻子,你敢带她走?!”
霍危停下脚步。
他缓缓侧过头,那双死寂的眸子轻飘飘地扫了傅知寒一眼。
只这一眼,就让傅知寒硬生生钉在了原地。
“未过门?”霍危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傅小侯爷记性不好,刚才姜大小姐已经说了,她现在的身份,是本督的夫人。”
他握在我腕上的手猛地收紧,力度大得让我微微蹙眉,但他却没有松开半分。
“锦衣卫办事,挡路者,死。”
伴随着这句毫无感情的话语,周围数十名潜伏的锦衣卫瞬间拔刀,森寒的刀光在春宴上晃瞎了所有人的眼。
傅知寒被刀锋退了半步,脸色铁青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阮胭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,瑟瑟发抖。
霍危没有再理会他们,半拥半拽着我,大步走出了春宴的园子。
3
上了锦衣卫那辆通体漆黑、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。
车厢门关上的瞬间,霍危就像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我的手腕。
他迅速退到车厢的最角落,脊背挺得笔直,整个人紧紧贴着车壁,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剧毒。
马车内光线昏暗,我借着车窗透进来的微光,看向他。
他低着头,死死盯着自己那双刚才握过我的手,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