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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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说完，但那个”穷”字已经挂在了每个人脸上。
“沈家落了难。”柳映雪接过话，笑意不减，”但先生说八字合，冲喜嘛，心意到了就行。”
孟氏”哦”了一声，点了点头。
“那承砚的病，好些了没？”
满屋子安静了一瞬。
陆老夫人握着佛珠的手紧了紧。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请的那些大夫呢？”
“换了七八个了，都说不出个所以然。”柳映雪叹气，”承砚这病来得蹊跷，时好时坏的。我倒听人说，这宅子里不净的东西太多，怕是冲撞了。”
她说”不净”三个字的时候，朝我这边瞥了一下。
我低着头，没作声。
孟氏拍了拍柳映雪的手：”那可得请个有本事的先生来瞧瞧。我认识一位洪道长，在法租界那边很有名的，专门替大户人家驱邪镇宅。”
“真的？”柳映雪眼睛亮了。
“回头我让人去请。”孟氏说着，又看了我一眼，”不过这段子，二少还是少在宅子里走动的好。昨晚小翠的事，大家都听说了。”
我攥紧了膝盖上的布。
从祠堂出来，春杏凑过来小声说：”二少，大少让厨房把您的份例减了。说是家里供佛，这个月都吃素，给您的就更少了。”
“减了多少？”
“一天两顿，一碗稀粥一碟咸菜。”
我站在廊下，看着正院的方向。
柳映雪正站在花厅门口和孟氏说笑，身后跟着四五个丫鬟婆子，排场比陆老夫人还大。
她扭过头，恰好对上我的视线。
笑了一下，转身进了屋。
那个笑容的意思是：这个家里，你就是个外人。
第四章
当天夜里，又出事了。
后院烧火的王婆子说，她半夜起来如厕，路过走廊的时候听见有人喊她名字。
“王嫂子，王嫂子。”
她没忍住，回了一下头。
然后她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白影子，披散着头发，脸上没有五官。
王婆子当场吓晕了过去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，她虽然没疯，但浑身发抖，说什么也不肯再在陆家待了，收拾包袱就走。
临走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：”二少，你赶紧走吧。这宅子有东西，真的有东西。我看见了，我真的看见了。”
她的手在抖，不像装的。
我送走王婆子，一个人站在走廊里。
阳光从天井洒下来，照在走廊的地砖上。
我蹲下去，用手指摸了一下地面。
一层细细的粉末，灰白色的，被阳光一照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我凑近闻了闻。
和昨天那个铜香炉里的味道，一模一样。
这个味道，我想起来了。
在顾先生的书房里，那本《本草备要》第七卷，”醉仙桃散”条目下，有一段批注。
顾先生的原话是：”此物少量可安神，过量则致幻。闻之久者，耳中生鸣，目中生影，恍如鬼魅附身。”
我的心跳快了。
不是鬼。
是药。
有人在走廊里焚烧这种东西，夜里点燃，烟气弥漫在整个走廊。
长时间吸入的人会产生幻觉，耳中听见声音，眼前看见白影。
小翠一直住在走廊尽头的耳房里。
王婆子每晚巡夜都要经过这条走廊。
而我的偏院，就在走廊的另一头。
谁在香炉里放了这些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