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百万。
整数。
陈文斌说: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那个林姓的女生,自习室那个,如果高考考出来成绩,你明白不,要有人出来说她作弊。”
“这事你不要动,我来安排。”
“反正等高考完了,这事就彻底收了。”
我没动。
手机屏幕上,录音文件的计时器在走。
整整十一分钟,我没动。
然后陈文斌把侧门打开,脚步声走远了。
我把手机从墙上移开。
屏幕上显示:11分37秒。
我把文件存好,导出,发给了顾老师的手机。
短信里写了四个字:
“请帮保管。”
顾老师回:
“收到了。”
我把手机放回口袋,打开了高三物理必修三。
我把手机贴近那道墙,按下录音键。那天是高一下学期最后一周。那段录音,我留了三年。
4.
那之后,高三开始了。
我的时间表是这样的:
早上六点起床,自己做早饭,七点到学校,打开书,学到晚上九点,回家,做题到十一点,睡觉。
没有周末,没有假期。
我知道我只有一次机会。
高考。
只要分数够高,陈文斌就没有任何办法解释:为什么一个“有情绪问题”、被“隔离”管教的学生,能考出那样的分数。
分数是他最无法造假的东西。
我需要那个分数。
顾老师每周帮我看两次题。
他不是只教数学,物理和化学他也懂。
有一次我带去一道化学实验设计题,他问:
“你没做过实验?”
我说没有,三年了,实验室我没进去过一次。
他沉默了一下,第二天拿来了一套小型实验套装。
说是以前留下的。
我在书摊旁边的小折叠桌上,补做了高中三年所有的关键实验。
顾老师在旁边看着,偶尔说:
“这一步小心。”
“那个现象,记下来。”
“电极不要反了。”
高三下学期,距离高考还有六个月,他对我说:
“你现在的水平,如果正常发挥,能进全省前十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继续:
“前十不够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需要更高。”
“越高,他们越无话可说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那六个月,我每天早上四点起床。
全国卷从2010年做到2023年,每套计时,每套复盘。
语文作文写了三十七篇。
数学压轴题,手写笔记五十三页。
有一晚妈妈推开我房间的门,看着我说:
“晚晚,你还好吗?”
我说好。
她没再说什么,轻轻关上了门。
她不知道我在准备什么。
她只知道我每天都在学习。
她不知道,我在等的,不只是一张成绩单。
高考前最后一学期,陈校长突然频繁出现在走廊,见到我,眼神变了。
5.
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,事情开始不一样了。
陈文斌开始频繁出现在学校走廊。
有时候在走廊遇到我,他的眼神不是以前那种漠视了。
是一种评估。
像是在算什么。
我装作没看见。
但我一直在录。
高考前七十天,我录到了他和刘建华的一次对话。
那天刘建华来了校长办公室,关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