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踉跄着撞上身后的廊柱,肩胛骨一阵闷痛,后脑勺险些磕到柱子上的雕花。
“你还惦记着嫁本王?”
裴安居高临下地盯着我,语气里满是不耐烦,
“行,今把话说清楚——本王娶谁都不会娶你。你若是老实,往后在府里给你留个角落待着。若再闹,连这个都别想。”
话未落音,梧桐就要冲上去,
“你再碰我家小姐一下试试!”
我伸手拦住梧桐,揉了揉吃痛的肩,抬眼看向裴安。
他脖子上的吻痕还未消散,衣领遮不住的那一小片红痕,新鲜得很。
“三皇子脸皮渐长啊,臣女何时说了要嫁你?”
裴安对我这副态度有一瞬的愣神,但很快便恢复如常。
他下巴微扬,语气笃定,
“本王都听到了。你丫鬟说什么嫁给谁都会过得很好——不是惦记本王是什么?”
我笑了,
“三皇子下次偷听别人讲话,也麻烦听全些。梧桐说的人选是七皇子裴郁,和你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顿了顿,我收起笑,
“而且——嫁给你,我过得也不会好。”
裴安彻底愣住了。
他从未见过我这般咄咄人的模样。
这时,沈楠娇从裴安身后探出半个身子,眼眶微红,
“姐姐,你别这样和三殿下说话。他也是好意,怕你存了不该有的心思,后难堪。你倒不领情,反说这些伤人的话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,
“但三殿下今当着贵妃的面发的誓,你也听到了。你再怎么闹,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我打断她,
“没人和你抢。”
五个字,轻飘飘的,像拂落袖子上的一头发。
沈楠娇一噎,脸涨得通红,精心准备的台词全堵在喉咙里。
裴安见沈楠娇吃了瘪,又对我怒目而视,
“你真是越来越会骗人了。七弟连皇后娘家的侄女都不要,你以为他会要你?别丢人了。”
我懒得再理他,转身便走。
裴郁会不会答应,我并不关心。
我只要不嫁裴安,怎样都好。
回到家后,我并未对爹娘提起此事。
不过是儿时的一句玩笑话,想必裴郁也不会当真。
可我没想到,第二天,召我入宫的旨意便传了下来。
来的是皇后宫里的掌事太监,一柄拂尘搭在臂弯,笑得客客气气。
召我入宫的是皇后,裴郁的生母。
皇后端坐上首,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,
我面上不显,只是收在袖中的手,指尖已经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。
“温家丫头,本宫问你——昨在赏花宴上,你说想嫁郁儿,是真心话,还是为了躲三皇子?”
我不明白皇后怎会知道这件事,却也不敢多问,只得硬着头皮,
“七皇子风姿卓然,臣女……自小便仰慕于心。”
说完这句,耳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。
好在皇后没有追问下去。
她让我坐到她身旁,眉眼间透出一丝笑意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母亲的揶揄,
“昨儿傍晚,郁儿急匆匆来找本宫,说要娶你为妻。”
“他从未对本宫开过这个口。本宫替他挑了那么多好亲事,他看都不看一眼,这回倒自己跑来求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没料到贵妃真会去说,更没料到裴郁不仅答应了,还亲自来求皇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