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拉过我的手,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,
“温家世代忠良,你父亲是朝廷的肱骨之臣,你又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。这门亲事若能成,于郁儿、于本宫,都是好事。”
“所以本宫叫你来,是想当面问清楚——昨你说的那些话,是不是真心。”
“若是真心,本宫自然替你高兴。若是拿郁儿当挡箭牌……”
她没把话说完。
我伏下身,一字一句道,
“臣女对七皇子的真心,天地可鉴。”
话音刚落,房门被推开。
裴安与沈楠娇说笑着走进来,脸上的笑意在看见我的一瞬僵住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我没理他。
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,脸色骤变,
“我不会让你得逞的!”
说完,他拽着沈楠娇一同跪下,
“母后!楠娇蕙质兰心,温婉大方,儿臣想娶她为正妻!”
沈楠娇也鼓起勇气,颤声道,
“臣女与三殿下情投意合……望娘娘成全。”
似是怕皇后不肯,两人又磕了几个响头。
裴安抬起头,目光瞟向我,话里有话,
“虽楠娇出身低微,但品性纯良,不像某些人仗着家世——”
皇后只扫了他们一眼,端起茶盏,语气淡道,
“你想娶便娶,随便挑个子吧。”
裴安一愣。
他跪在地上,准备好的满腹说辞忽然没了用武之地,一时间连谢恩都忘了。
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一个不受宠的皇子,一个出身贫寒的小姐,确实不值得皇后多费心思。
片刻,皇后又补了一句,
“那两桩婚事便一起办了吧。”
迷茫转换成了胜券在握。
出了殿门,裴安早已等在廊下,这回沈楠娇不在。
他脸上挂着笃定的笑,拦住我的去路,
“你还想着和娇娇同一天嫁给本王?也可以。不过——你不能走正门,只配走侧门。不能穿正红。娇娇性子软,你婚后要给她请安,端茶递水——”
我忍不住打断他,
“三殿下的美梦还没醒吗?”
“臣女说了很多次,臣女要嫁的,从来不是你。”
他置若罔闻,反而凑近了半步,压低声音,
“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不就是以退为进?”
他直起身,像是在施舍什么天大的恩典,
“若你能助本王登上皇帝之位,本王勉强许你一个贵妃。这是本王最后的让步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第二天清晨,第一抬聘礼便入了镇北侯府的大门。
三十六抬,一抬不少。
打头的是一对活雁,装在鎏金笼中,由皇后宫中的掌事太监亲自护送。
令我没想到,我在聘礼里竟看到了一把团扇。
扇面上绣的海棠已经褪了色,扇骨上的漆也斑驳了几处。
正是幼时我从御花园池子里捞起的那一把。
我和爹娘匆匆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二老愣了片刻,随即笑逐颜开。
与此同时,裴安派人也送来了一件嫁衣。
粉色的。
送来的小吏支支吾吾,不敢抬头看我,
“三殿下说……您只能穿这件嫁给他。”
我抖开那件衣裳,领口的线脚崩开未补,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我没多看,转手将它丢进了火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