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有你负责的客户接待房,系统里查不到记录。”
大堂安静了一瞬。
是真的静。
我听见电梯叮了一声。
听见舞美工人把工具箱合上的声音。
听见林栀在旁边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。
然后声音炸开。
“客户接待房没了?”
“今晚方总不是要来吗?”
“那可是老板亲自点名要招待的人。”
“怎么偏偏是姜经理负责的那几间?”
一圈人看过来。
眼神很复杂。
有惊讶。
有担心。
也有一点藏不住的轻松。
幸好不是自己的环节出问题。
幸好今晚挨骂的人不是自己。
白芷还在哭。
她哭得很安静。
不像崩溃。
更像展示。
眼泪挂在睫毛上。
肩膀一下一下地抖。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。我昨晚核过终版名单,客户房是有的。今天交给酒店的时候,也没有任何异常。可周经理刚才说……说系统里就是找不到。”
她把文件夹抱得更紧。
像抱着唯一的证据。
“姜经理,对不起。都是我不好。我刚接手年会统筹,可能还是不够熟。”
她这句话说得很妙。
错是她的。
但原因是“不够熟”。
而“不够熟”前面,还有一句“刚接手”。
再往前,就是老板让她接手。
是顾临让她接手。
也是陈总监默许她接手。
她把责任摊得很薄。
薄到每个人都能沾一点。
也就没人愿意真往下追。
我看着她。
看她发红的眼尾。
看她贴在文件夹上的手指。
看她说“不够熟”时,眼神很快地扫过顾临。
我忽然不急了。
也不气了。
只是觉得这件事来得太准。
方总今晚到。
老板二十分钟后到。
全公司年会。
所有人都在大堂。
她偏偏在这个时候告诉我,客户接待房没了。
如果我发火。
就是在客户到场前闹事。
如果我追责。
就是不给新人留面子。
如果我沉默。
那这口锅就会从现在开始,一点点扣到我头上。
挺好。
白芷比我想象中聪明一点。
也比我想象中急一点。
“别哭了。”
我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但因为周围太静,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白芷抬头看我。
眼睛湿得刚刚好。
像是在等我说一句没关系。
我没有说。
我只是看着她手里的文件夹。
“先把话说清楚。”
我还没往下问。
顾临已经站到白芷前面。
他动作很快。
像早就等着这一刻。
黑色大衣挡住白芷半个身子。
也挡住了我看向文件夹的视线。
“姜晚。”
他叫我的名字。
声音压得不高。
但足够让周围人听清。
“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。”
我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顾临皱起眉。
那副表情我很熟。
以前延期,他也是这样。
先摆出理性。
再摆出公正。
最后把他想偏袒的人,藏到“全局”后面。
“白芷刚进公司三周。年会总控是老板临时交给她的,她这几天加班到凌晨,你不是没看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