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。
语气更沉。
“你是市场部高级经理。客户也是你负责的。出了问题,第一反应不该是一个新人哭。”
大堂里静了点。
有人悄悄看我。
有人低头看手机。
还有人把身体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生怕被卷进来。
林栀在我旁边冷笑。
她刚要开口。
我按住她的手。
顾临看见了。
他大概以为我心虚。
于是语气更像一个在主持会议的人。
“年会一年一次。老板马上到,客户也快到了。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客户安顿好,而不是在这里分清谁对谁错。”
他说完,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说句客观的,白芷不是故意的。酒店系统也不是第一次出问题。你要真有不满,年会结束后走流程,行吗?”
行吗。
他说得像给了我选择。
其实没有。
这两个字落下来。
就是把路堵死。
我如果说不行。
就是不顾老板。
不顾客户。
不顾全公司今晚的年会。
我如果说行。
那就等于认下这件事可以先放一边。
等今晚过去。
锅也凉了。
痕迹也淡了。
白芷再哭几回。
所有人都会记得,是姜晚没有处理好客户接待。
没人会记得是谁弄丢了房间。
“顾经理说得也不是没道理。”
说话的是销售部的唐悦。
她站在签到板旁边,手里还拿着口红。
刚才补妆补到一半。
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接话。
“姜经理,方总不是跟你熟吗?你先给方总助理打个电话,换个地方休息也行。客户关系摆在那儿,人家应该不会为难你。”
她旁边的财务主管也点头。
“对啊。先解决问题嘛。责任后面再说。”
有人跟着附和。
“姜经理资源多,临时协调几间房不难。”
“就是。年会都到门口了,别让老板一进来就看见内部吵架。”
“白秘书也是好心接活,谁还没有失误的时候。”
这些话听起来都挺正。
每一句都披着解决问题的皮。
可剥开之后,里面只有一个意思。
姜晚。
先认了。
先补上。
先别让大家难看。
林栀忍不住了。
“不是,你们这话说得真有意思。”她往前迈了一步,“客户房是公司订单,年会总控在白芷手里。现在房间没了,你们让晚姐自己去补?那要行政部什么?摆签到板吗?”
唐悦脸色变了。
“林栀,话别这么冲。大家都是为了年会。”
“为了年会就能把锅往别人头上推?”
“我推谁了?”
“谁接话谁知道。”
“林栀。”
我叫住她。
她回头看我。
眼睛气得发亮。
我对她摇了摇头。
不是不让她说。
是没必要。
现在说再多,都只会变成“姜晚的人在闹”。
白芷还站在顾临身后。
她低着头。
两只手抱着文件夹。
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看起来可怜得要命。
可她的呼吸很稳。
比刚才还稳。
一个真慌的人,不会在这么多质问声里还能控制肩膀抖动的频率。
她在等。
等我发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