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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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到最后,往下滑。经过所有贺临的人,到了通讯录底部。
妈妈。外婆。燕宁。大学室友阿鲤。婚庆公司同事季寒。
五个人。
外婆的号码还留着,她已经走了两年。
我在这个世界上有四个活人。
拨了妈妈的号。三声接了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可能要回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好。你的被子上周我晒过了。”
没有问为什么。好像她每周都在晒被子,就等这句话。
“他动手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别的都不算事。冰箱里冻了一份桂花年糕,回来我给你热。”
挂了电话给燕宁发消息。
“宁宁,我跟贺临彻底结束了。细说来不及。我可能需要法律上的帮忙。”
两分钟后语音电话打过来。
燕宁的声音快而准。
第一句话是“终于”。
第二句是:“你先什么都别碰。不要搬东西,不要退租,不要注销任何账号。明早我把你要做的事列一份清单发过来。”
顿了一下。
“程予,这次你别心软。”
2
“你也喜欢看这条江?”
五年前贺临跟我说的第一句话。
省城杂志社派我来这座小城做一篇地方文旅的采访稿,我在江边咖啡馆写笔记,他坐到对面来。
我说我来出差的。他问做什么,我说编辑。
他眼睛亮了一下。
那个亮。我当时以为是一见钟情。
现在回放那个眼神,想起来他紧接着问的第二句话——没问我叫什么,直接问“你们杂志社的稿子都是你自己写吗”。
他从头到尾要的就是我会写东西。
追求的流程很标准。每天早安晚安,周末载我去考驾照,后来跟我说你搬过来之后不用考了,反正坐我的车。
我确实没考成。
帮我在这边找了份工作。婚庆公司做文案策划。我说我想留省城,他说你在我身边就行了,何必跑到大城市累死累活。
每一句听着都是温柔。每一句拆开来看都在替我做决定。
不用考驾照,我出门就得靠他。大城市也不用去了,我走不出这个小城。他说在身边就行,我的常活动从没超出方圆二十公里。
搬过来之后,省城朋友很快断了联系。贺临把我的时间排得很满,省城朋友找我的电话我总是没空接,慢慢就断了。
周一到周五他要我下班后直接回家做饭等他,他说外面的东西不净。
周末去他父母那儿吃饭,或者陪他出去应酬。他说你得认识我这边的人。
三年时间,我手机通讯录里的人全换了一遍。旧朋友没删,但再也不联系。新朋友全部是贺临介绍的,三十五个人,姓名前面统一挂着贺临两个字做前缀。
我在婚庆公司写文案,五年写了两百八十七场婚礼的新人故事。同事季寒是个话不多的摄影师,有一回私下跟我说,你写的东西比网上那些模板好太多了,有温度。
我特别高兴,拿给贺临看。
他扫了两眼。
“行了你别老弄这些文绉绉的,帮我改改这个月度报告,下周一得交。”
五年。我帮他写过十二份月度报告,四份年终述职,三份竞标方案。其中一份帮他拿下了老城区的商业地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