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搬了玄关的小板凳坐在门口等。
那是以前我等他们下班的时候坐的。
窗外的天从橘红色慢慢变成灰蓝色,最后彻底黑透了,爸爸和新妈妈都没回来。
我没忍住,掏出儿童手表给爸爸打电话,响了两声就被挂了。
给新妈妈打,没打通。
我抱着膝盖坐在小板凳上,终于反应过来。
他们本就不想看见我。
也本不会担心我去哪。
我背上小书包,轻轻拉开门鼓足勇气走了出去。
一路上我攥着书包带走得飞快,刚拐进那条没灯的小路,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
我猛地回头。
后面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得树叶哗啦响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我手心瞬间冒了冷汗,撒腿就往前跑。
跑得太急,本没看见脚下石阶缺了一块,我一脚踩空了。
停下的时候,我浑身痛得哭不出来。
好像有人在喊我,但是我却慢慢睡了过去。
2.
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浑身的痛感突然全消失了。
轻飘飘的,像上次跟爸爸去游乐园坐热气球的感觉。
一个穿橙黄色环卫马甲的老爷爷,拿着手机,急得满头都是汗。
“对对对,西山脚那段没路灯的老石阶,有个小丫头摔下来了,流了好多血,你们赶紧来啊!”
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。
石阶上躺着个穿鹅黄色蓬蓬裙、浑身都是血的小姑娘。
那是我。
我愣了好半天,伸手想去碰老爷爷的胳膊,指尖却直接从他的肩膀穿了过去。
原来,我死了啊。
不过死了也好,死了的话我就和妈妈在一起了。
我蹲在旁边,看着老爷爷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,小心翼翼盖在我身上,还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味的水果糖,放在我没受伤的那只手旁边,念叨着:
“小朋友别怕啊,救护车马上就到了,再撑撑”。
我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没过十分钟,救护车的鸣笛声就远远传了过来,跟着还有警车的灯闪得晃眼。
穿白大褂的医生下来摸了摸我的脖子,又翻了翻我的眼皮,对着旁边的警察叔叔摇了摇头。
警察叔叔蹲下来,把我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挨个捡起来,放进我的小书包里拿着走了。
我下意识就跟着飘过去,扒着警车的车门坐进了副驾。
我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看着窗外的树影。
我想我妈妈了。
也有点想爸爸和新妈妈。
他们现在发现我不在家了吧?
会不会很着急?会不会到处找我?
会不会哭啊?
我正想得入神,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前飘,没一会儿就飘到了市儿童医院的停车场里。
新妈妈抱着弟弟上了车。
弟弟头上贴着蓝色的退热贴,眼睛闭着睡得很沉,小手里还攥着个恐龙玩偶。
爸爸跟在她后面,手里拎着满满一塑料袋的药,打开家里SUV的车门,顺手把药扔进了后排座。
刚坐进驾驶室,他兜里的手机就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
他掏出来扫了一眼,眉头皱了下,随手就把手机塞回了中控的储物格里。
“谁发的消息啊?是不是童童?”
新妈妈抱着弟弟坐进副驾,声音还带着点刚哄完弟弟的哑。
“不是,新闻推送。”爸爸发动车子,打了个转向,“说咱们小区附近西山脚那段没路灯的老石阶,有个小孩晚上出门摔下去了,好像还挺严重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