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东把三轮车从肩膀上卸下来,轻轻搁在地上,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他往林子边靠了两步,侧身藏在一棵树粗壮的老槐树后面。林子深处,那几道声音越来越清晰。
“德贵,你他娘的上回到底行不行啊?裤子都脱了让一个傻子给揍了,说出去都丢人。”
这是刘大壮那把破锣嗓子,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嘲弄。
“哥!你别提那茬了!那傻子力气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!”刘德贵的声音又尖又急,漏着风,像吹破了的哨子,“跟头牛似的,我腰上那块青现在还没消呢!要不是他坏事,沈秀兰那娘们早让我拿下了。”
“拿下了?你连个寡妇都摆不平,还好意思说。”刘大壮啐了一口。
“行了行了,大壮哥,德贵也不容易。”
王强那把尖细的公鸭嗓了进来,带着一股和事佬的油滑,但话锋一转,声音就压低了,透出那股子阴恻恻的味道。
“不过德贵,你上回确实太急了。沈秀兰那娘们吃软不吃硬,你硬上,她能不从?你手里又不是没有牌。”
“什么牌?”刘德贵一愣。
“她闺女啊!”王强啧了一声,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,“你爹妈不是把那小丫头片子接回老宅了吗?这可是现成的把柄。你拿闺女要挟她,她能翻天?”
刘德贵沉默了大概两秒钟,忽然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里透出一股压不住的兴奋。
“对啊!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!那小赔钱货在我爹妈手里,反正我爹妈也支持我,嘿嘿!沈秀兰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我的手掌心!”
“这才对嘛。”王强嘿嘿笑了两声,从兜里摸出烟点上,深吸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把那张肿成猪头的脸罩在一片灰白里。
“德贵,你听哥给你安排。你爹妈不是把那小丫头接回老宅了吗?你让老爷子拍段视频发过来,小丫头片子关在屋里哭得嗷嗷叫那种。然后你把视频往沈秀兰手机上一发——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拿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瞟着刘德贵。
“再附句话:今晚十二点,后山野猪沟边上那间守林屋,一个人来。敢报警,敢告诉别人,这辈子别想再见你闺女。”
刘德贵听得眼珠子都亮了,漏着风的嘴里发出“嘿嘿嘿”的笑声,像夜猫子叫春似的。
“高!强哥你这主意高!那娘们把她那赔钱货当命子,别说让她去野猪沟了,就是让她跳崖她都得去!”
“到了野猪沟,荒山野岭的,叫破喉咙也没人听见。”王强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纸包,在刘德贵眼前晃了晃,“这玩意儿你拿着,叫‘软骨香’。提前在守林屋里点上一盘,她人一进去,用不了半盏茶的功夫,腿就先软了。脑子是清醒的,身子动不了。到时候,不任我们摆布了~”
他拍了拍刘德贵的肩膀,脸上的笑容猥琐得能拧出油来。
“你想怎么弄,就怎么弄,嘿嘿嘿!”
刘德贵一把抢过纸包,宝贝似的攥在手里,说话都不利索了:“这个好!这个太好了!沈秀兰那娘们,上回在屋里差点让老子得了手,那俩大,那白腿……老子做梦都在想!这回老子要连本带利全讨回来!”
“瞧你那点出息。”刘大壮靠在面包车轮胎上,捂着肚子上的淤青,嘴上骂着,脸上却挂着同样猥琐的笑,“不过沈秀兰那娘们确实带劲。三十出头的寡妇,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。德贵,你小子一个人吃得消吗?”
刘德贵一听这话,眼珠子转了转,嘿嘿笑道:“哥,你这话说的……咱哥几个谁跟谁啊?有福同享嘛!等我先上,然后你俩——”
“算你小子有良心。”刘大壮拿那只没伤的手指了指他,然后转头看向王强,“不过德贵这事儿说到底只是道开胃菜。那王傻子和他那瘫子姐姐,才是正菜。强子,你说的寿宴,具体怎么个弄法?”
王强把烟头扔在地上,拿脚尖碾了碾,蹲下身,用手指在青石板上画了个圈。
“后天,我们爷爷七十大寿。”
他抬起那双肿泡眼,看看刘大壮,又看看刘德贵。
“老爷子七十了,按咱们村的规矩,得大办。他这家子也得来,虽然我跟王东没有血缘关系,但和她两姐妹有!”
刘大壮摸了摸下巴:“你的意思是,她得来?”
“她敢不来?”王强冷笑一声,“老爷子过大寿,她作为王家的晚辈,要是不来,那就是不认祖宗。王梅那种性子,宁可自己吃亏也不愿落人话柄,肯定会来。不光自己来,还得带着她那傻弟弟一块来。要是不来,全村人搓她家脊梁骨!。”
他从兜里又摸出一个小纸包,这个比刚才给刘德贵的那个大了一圈,在两人眼前晃了晃。
“这玩意儿,也是软骨香,药劲更猛。掺在酒里,无色无味。到时候寿宴上,我给他道个歉,亲自给王傻子敬酒,看在长辈的份上,他敢不喝!到时候,咕咚咕咚灌下去,用不了半刻钟,就是头牛也得给我趴下。”